正文二(第37/43页)
“他们以前也有吃的用的。”艾米莉不留情面地说。
太不留情面了……他把她完全当成了批评他的人,对他已没有感情——他是这么感觉的。他走了,几天都没有再来。
我们要安排我们的生活,布置我们的房间。
我们为得到清洁空气付出的代价,是一次次坐在那里,给电池手摇充电。天气很暖和,艾米莉拿着斧子出去了,带着一大捆木头回来。正像我想的那样,水的短缺会把我们逼到马路上去,外面传来了得得声,一辆驴车出现了,载满了用塑料桶、木桶和金属桶装的水。
“买——水——呀!买——水——呀!”古老的吆喝声传遍了我们潮湿的城北街道。两个年龄约十一岁的女孩在出售水,更准确地说是拿水换东西。我提着空桶出去了,看到还有其他人——来自我们周围几幢公寓楼。不是很多,总共不到五十人。我买水付了高价。两个小女孩已学会对人们没水可用的前景不表示同情,她们只是摇摇头,耸耸肩。为了两桶好水——至少允许我们在买之前先尝一尝——我付出了一张羊皮。
这时杰拉尔德出现了,同来的有他那一帮约二十个孩子,手里都提着各种容器。楼上养着那些个动物,养它们当然需要水,但这帮人片刻工夫就抢走了水,抢了就走,根本不付钱。我情不自禁朝杰拉尔德喊道:“这可是这两个小女孩的生计!”可他没有注意到。我想他没听到我的喊声。他警觉地站着,高度警惕。当他的孩子帮把水桶卸下,提着水桶逃进大楼的时候,当售水的人抱怨着,来买水却没有买到的人站着大吼和尖叫的时候,他眼睛冷冷地观察四周。等杰拉尔德和那些孩子都走了,就轮到我遭抢劫了。我站着,身边放着两个装满水的桶。对面公寓楼里的一个男人,低下头瞪眼直视我的眼睛,露出牙齿,伸出手去抓我的水桶。我交出了一桶,提起另一桶跑进了大楼。艾米莉一直在窗口看着。她看上去很伤感,也很恼怒:我可以猜到她心里会用哪些词语责骂杰拉尔德。
一盘干净的水放到了雨果面前,它喝个没完。它站在喝空的盘子旁边,低垂着头。我们又把盘子倒满,它又开始喝……这桶水的三分之一就这样用掉了,而在我们的内心——雨果的和我们的——此时掠过的是同样的念头。艾米莉坐在它旁边,还像过去一样用胳膊搂着它,意思是:它不要担心或悲哀,她会保护它的;即便她或者我没水喝了,它也会有水喝……
两天后,当售水的人来的时候,她们带了几个男人持枪护卫,我们有秩序地排队买水。杰拉尔德和他的孩子帮没有到场。队伍里的一个女人说“那帮无赖”开发利用了舰队河,开始自己经营起售水买卖了。事情真是这样,对于我们来说,雨果也好艾米莉也好我也好,这都是事态的一次大好转,因为每天杰拉尔德都会给我们带来一桶水,有时还更多。
“你看,我们必须这么做,我们得让喂养的动物一直有水喝,对不对?”
我们知道要保护这个买卖,会有一些艰苦的仗要打。和当局作战吗?还是和使用那个水源的其他人作战?——因为在城市各处,古老的水井和泉眼当然都已启用。和当局斗的话,杰拉尔德和他的孩子帮又怎么能赢?为了能去那里取水,他们必须得赢。
“哦,”杰拉尔德说,“他们没有足够的军队来照看一切,对不对?大多数军人不是已经走了吗?我的意思是说,现在我们的人数可比他们多……”
要是大家都走了,那我们——艾米莉、雨果和我待在这里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