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一(第35/46页)

情景并列的状况出现了。艾米莉把脸蛋靠在粗糙的黄色毛皮上,一只还显得稚气的手拢住一只丑陋的狗耳,她那绷紧的身体表达着饥渴和向往。我旁边的墙开启了,再次提醒我它可以多么轻而易举和出乎意料地这样做。我走向里面有声音传出的一扇门。有狂热的笑声、尖叫声和抗议声。我打开了门,那个地方的氛围刺激、封闭、狭小。这是一个色彩鲜明的世界,颜色都像旧月历那般单调、庸俗。一个闷热的地方,每样东西都非常大,比原物要大,难对付——我又被局限在了孩子所看到的情景。很大和很小,强烈的感情和它的无足轻重——自相矛盾、不可能发生,在进入那个特定地带的时候,这一切构建和形成你所看到的物质的成分。这是一间卧室。火又是在金属护栏后面的壁炉里燃烧。又是一个既厚又重的吸引人的房间,像空气一样,还伴随着时间,可以听到一只钟的滴答声,这滴答声充当了人的每一瞬间和每一缕思绪的背景。房间里充满了炽热的亮光,护栏里红色的火光,带着阴影穿越各个墙面,跨越天花板,还映照到遮住两张床对面墙的又长又柔的巨大白帘子上。这两张床是孩子父母的床,丈夫和妻子各自的床。

出于某种原因,这些帘子虽然很轻柔,却使我内心痛苦万分。它们用白色的细麻布或平纹薄纱制成,织进一个突出的点,然后就是一道道的纹理。白色使帘子明亮而透明,便于阳光进入,但夜晚的空气则被它掌控,增加它的厚度和重量,幕布一般悬挂着,隔绝空气和光线,映照着金属护栏后壁炉里的炽热火光。

在房间的一边,母亲坐着,把总是穿着带潮湿味毛衣的婴儿抱在怀里。她心思都在孩子身上。在对着帘子的大坐椅上,军人模样的男人两膝分开坐着,把小女孩抓到两膝之间。站着的小女孩在尖叫。在他脸上,胡子下面,现出一点绷紧的微笑。他在胳肢孩子。这是“游戏”,睡觉前的“游戏”,一种惯例。这个年龄大一点的孩子成了游戏的对象,被弄得很疲乏,在被送到床上睡觉之前得到允许受到关注。这是当父亲的在替当母亲的尽责任,母亲应付不了女孩白天的需求——艾米莉的需求。女孩穿着一件长睡衣,手腕和衣领处都有饰边。她的头发都梳整齐,用发带系上了。几分钟之前她还是身穿白睡衣的干净、整齐的漂亮小女孩,头发上系着白发带,可此时她热得流汗,身体扭来扭去,逃避男人硬伸进去摸她肋骨的大手,逃避凑得那么近的那张现出私自满足表情的残忍大脸。这个房间似乎充满了炽热的痛苦,既害怕被牢牢地抓住,又必须得被抓住和受折磨,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取悦抓住她的人。她尖声叫道:“不,不,不,不……”她很无助,身体在这个男人的探摸下暴露无遗。

那位母亲漠不关心。她不知道正在进行的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小女孩所受的罪。因为这是“游戏”而已,尖叫声和抗议声她自己童年时就有,因此这很适当,很正常,是得到许可的。她没有任何反应,表现出全然不知的冷漠。在当父亲继续干那事的同时,她柔声细气地对她那感觉迟钝、张开嘴的婴儿说话。男人时不时拿眼瞅他妻子,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其中有愧疚,但他对此不自觉;其中有诉求,因为他感觉事情不对劲,应该停止;其中有惊讶,因为她竟然允许他这么做,她不仅没有反对,还主动鼓励他玩这个“游戏”。上述这一切交织在一起,这种表情在其他任何时候都不会在他脸上出现,这是一种对不可能存在的事情根本无法置信的表情。他让自己的两膝松开了一下,假装要把女孩放走。女孩差点跌倒,伸手抓住一个膝盖来站稳脚跟。可就在她可以逃走之前,男人的两膝又从两边夹过来,再次把她抓牢。手法精湛的折磨又开始了。“没事的,没事的,艾米莉。”这个大人物嘟囔着,话语带着烟草和脏衣服的怪味涌向她。“哎,就这样,你看就这样的。”他一边继续说着,一边用比她肋骨更粗的手指伸进她身体两侧。她尖叫起来,向他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