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窦占龙出世(第8/11页)
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窦敬山一家子男女老少几十口子,在呼呼咆哮的冷风中挤成一团。白脸狼手拎长刀,刀尖指着眼前一众人等厉声喝问∶"窦敬山的金子埋在什么地方?"问了三遍没人吭声,上去揪出个妇人,噼里啪啦抽了几个耳刮子,打得那个妇人哭爹叫娘,顺着嘴角往下淌血。问她是什么人,妇人哭着说自己是老爷的一个傍妻。
旧时三妻四妾中的一妻,可以说是侧室,地位比妾高,又不如正房,相当于二奶奶。白脸狼咬牙切齿地逼问∶"给个痛快话,金子埋哪儿了?"二奶奶吓坏了,从小到大除了买切糕,哪见过手上拿刀的啊?直惊得上牙下牙捉对儿厮打,哆哆嗦嗦说不出半句囫囵话,光剩下哭了。白脸狼焦躁起来,一刀把二奶奶捅穿了膛,鲜血溅了一地。老窦家的人男哭女号,个个惊恐万状,恰似煮破皮的馄饨—乱成了一锅粥。
白脸狼瞪着一双血红的贼眼,在人堆儿里扫了一圈,将管家揪了出来。管家两腿都不听使唤了,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求饶。白脸狼咬着后槽牙问∶"窦敬山是你什么人?"管家磕头如捣蒜∶"大爷大爷,我………我跟老窦家非亲非故,我就是个下人啊!"白脸狼面沉似水∶"交出窦敬山,留你一条命!"管家抖如筛糠,颤声答道∶"大爷啊,我不知道啊,我家老爷刚才还在屋里吃饭,他听外边一乱,抹头进了佛堂。不是您各位在佛堂中找出暗道,我一个做下人的,都不知道他从那边跑了……"
白脸狼没等管家说完,抬手就是一个大耳雷子,打得管家满嘴是血,又揪着他挨个儿指认窦敬山的家眷。两位少爷全吓尿了,,没等管家开口,自己就给刀匪跪下了∶"大王饶命,埋金子的地方只有我爹知道,我们俩还想找呢,问我们也没用啊!"白脸狼杀红了眼,手起刀落劈了两个少爷。一口气宰了七八个人,仍未问出埋金的地点。
众刀匪也瞧出来了,老窦家的上下人等是真不知道,怎奈窦敬山跑得太快,否则把刀架在脖子上,不信他不吐口!抢点儿家里的浮财,金银首饰、穿的戴的、粮食牲口,哪够这么多刀匪分的?如若将整个窦家大院挖上一遍,至少需要三天三夜,他们耽误不起,等到天一亮,官兵就该来了!
群匪心头起火、有沉不住气的叫嚷着,要杀尽窦家庄的活人,有什么抢什么,抢多少是多少,也不枉大老远跑上一趟。白脸狼让手下少安母躁、他有一招邪法,命人去抓"翻毛子",也就是大公鸡、个头儿越大越好,有多少抓多少。
老窦家的鸡鸭鹅三禽是不少,土匪让伙夫带路、在后院鸡窝抓了十几只活蹦乱跳的大公鸡,都有六七斤重、又肥又大,尾羽高翘,咯咯咯乱叫。白脸狼左手拎过一只活鸡、右手拿刀在鸡脖子上轻轻一抹。大公鸡扑腾了几下,渐渐收住了叫声。
但见白脸狼收了刀子,叫手下拿来没点着的火把,滴滴答答淋上鸡血,又命其余刀匪如法炮制,抹了十几只活鸡的脖子,各自将鸡血淋到火把上,摁着火把贴在地皮上,一块砖一块砖地找,输角音旯也不放过。
有的刀匪不明所以,也有见过这一手的,过去在深山里挖金子的把头,为了探得金脉所在,常用淋过鸡血的火把贴着地皮搜寻,如果地下有金疙瘩,火苗子会噌蹭往上蹿蓝火,相传百试百灵。白脸狼也是急眼了,自己举着一支火把到处找,前堂后院、房前屋后、房上房下、柴房堆房、牲口棚子、鸡窝鸭舍、水缸底下,搜了一溜儿够,甭说马蹄子金了,一个金粒子也没见着。众刀匪直犯嘀咕,老窦家到底有没有金子?
折腾了小半宿,刀匪们饿得前心贴后心,到伙房里乱翻,一边找吃的一边骂∶"他娘的,这也叫大户人家,吃的啥玩意儿,干巴拉瞎的,半点荤腥也见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