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3(第24/57页)

“咦,行长没有把这事告诉千塚老板您吗?”

“从未透露。”

为什么花房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千塚呢?修二实在是纳闷。一般这种事都会通过中介的画商来运作的,虽然花房只是单纯作介绍,可即使如此也应事先跟千塚打声招呼才对啊。或许花房打算事后再跟千塚说吧。反正不管怎么说,来自普陀洛教团的订画都要通过艺苑画廊。

修二把花房说的话告诉了千塚。

“哦,普陀洛教团?”千塚垂下眼想了想,立刻又抬起头来,“大概行长是想在告诉我之前先探探你的意向吧。具体情况他回头肯定会告诉我的。”千塚好像在说服自己似的说道。

“我想也是这样吧。”因为觉得对不住千塚,修二如此答道。

“八十号到一百号可是一件大型作品啊,价钱方面你是怎么说的?”

由于事关自己的生意,所以千塚似乎有些担心。他自己也不希望订画人与画家直接接触,加上他也一直认为他有权利左右画家的交易,更无法容忍自己被晾在一边这种尴尬情形。

“我想把这些全部交给您。”修二说道。

“在钱的方面你也很难向对方说吧。没事,我来替你交涉。”千塚点点头。

“虽然这是经花房行长介绍的,但我想花房先生一定会把这件事交给您处理的。”

“当然,花房行长收集的画都是我给办理的呢,尤其是你这种情况,行长一定会跟我商量的。”千塚说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拿出烟,“你说普陀洛教团?那儿有的是钱,最好要价高一些。”他淡淡地笑道。

千塚的脸型与花房完全不同——修二仍在心里进行着他的速写。

“千塚先生很熟悉普陀洛教团的事情吗?”修二问道。

“不是很清楚,不过我倒是听到过一些传言。听说是一个富得流油的教团。”

他说话的语气并不像是信徒,不过如果据此就下结论似乎还为时过早。新兴宗教的教徒往往会不好意思告诉别人自己是信徒。

“虽说花房行长跟普陀洛教团很亲密,不过这恐怕也只是在银行的业务上吧。他没很关注教团吧?”

“应该只是在业务往来上。毕竟普陀洛教团对光和银行来说是一个重要的吸储来源。作为银行,他们也必须要取悦客户。光和银行多少会与教团套近乎,可那终究还是为了生意。我很难想象那位花房行长会跟教团有更深的关系。”

“是吗?不过我曾听人说,一些想不到的人也常常会变成普陀洛教的信徒。其中不乏一些大人物,让人吃惊不小。”

“或许有吧,虽然我从未听说过。”

千塚垂下眼来,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

“所以,听到这话以后,我还一直在想,您说不定也会是信徒呢。”

“别开玩笑了。”千塚抬起眼来看着修二,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表情深藏不露,“我可根本没那种宗教心。我拜过净土真宗,但这是先祖以来的老规矩,也算不上是信仰。几乎每个日本人都是这样的吧。只有到做什么法事的时候才忽然想起‘啊,原来我是真宗啊’‘原来我是法华宗啊’。”

“那倒也是,我也是只有到了这种时候才能想起自己是天台宗的。”

修二想起姐夫的葬礼来,那也是天台宗的,仪式非常庄重。

“可是……”千塚又把话题扯回正题,说道,“听你刚才说,普陀洛教订的算是佛教未来图之类的风景画吧?如果画成油画会是一种全新的感觉,你已经有大致的腹稿了吗?”千塚用审视的眼神问道。

“没有,我也才刚刚听说这件事,所以还没有什么腹稿。总之,我得先去一趟普陀洛教团的本部,听听对方的希望后再考虑吧。一切都看对方的意思。若对方跟我提一些我不喜欢的要求,那我也只有谢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