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再见了,巴黎!(第8/13页)

“到我来这里之前,我觉得好像在雾中工作,我不知道自己的位置。现在迷雾驱散,我看清楚了自己脚下的路。”

我现在有了一种奇特的自信感觉,在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不过,也许意味着我不知天高地厚了),同时对我们国内的事业有一种敬佩。事实上,我回去之后会成为一个热血澎湃的爱国者的。

他接着补充道:“然而这里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就像一个微笑的美女一样极具诱惑力。我想我回去的话,就又会想回来。”

这封信的日期是1898年9月2日。仅10天之后,他又给罗丝·尼考斯写信,不过这次是关于“对生活和工作的厌倦感”。9月23日,他又写信说,在“阴郁的日子里工作到很晚之后,在这个大工作室,灯光把摇曳的巨大阴影透射到墙上,让人伤感”。

新年之始,他向古熙汇报说,生活很充实。他承认尽管“另一阵可怕的抑郁……很严重,我感觉可能自己随时都会哭出来”。另一天,他说感觉“像只斗鸡”。

接下来,他相信自己病得很严重,直到一位医生告诉他,只是轻度的神经衰弱,心脏没有毛病。他的抑郁依然随着冬去春来而消退。

他回忆说:“我开始以一种年轻时从未想象过的方式来欣赏巴黎。巴黎的春天很美,有两三周那里生活的激情和欢快尽情挥洒着,那里的人比我们都懂得欣赏生活。”

工作的压力不断加重,马和骑手的石膏像已经在沙龙艺术展上展出了,而在巴尼奥街工作室的工作并不比在纽约开始的时候少。看到巨大的马和骑手全部出现在了眼前,这让雕塑师重新一样又一样地开始考虑,好像没有什么满意的地方。他得先修改这个,再修改那个。几个月前,谢尔曼的披风需要修改。古熙给赫马写信说:“你父亲……又重新制作谢尔曼的披风,我一直在做很多的小披风。”披风的问题还在让他烦恼,别人说已经很完美了,这似乎对他没什么影响。

法拉格特的腿曾一度让他头疼,现在,石膏像马的左后腿不小心弄坏了。圣高登斯派人去纽约复制原始泥塑像的腿,尽快带回,那人回来时把腿拿错了。

他在给赫马的一封信里描述了在要把马送到沙龙艺术展的日子里,巴尼奥街3号像“疯人院”的气氛:"11个铸模匠,在他们的疯老板——你那杰出的父亲的带领下通宵达旦地工作。哇噻!我有时哭,有时笑,有时连哭带笑,然后冲到大街上去嚎叫。反复如此。”

到4月底,像塑好了,在战神广场的沙龙展会上就位了,其位置远远优于圣高登斯希望的位置,摆放在了公园的中央。他告诉古熙:“谢尔曼的位置是荣誉的位置,我太高兴了,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随时都会跳起吉格舞来。”

他觉得需要出去走走了,于是和古熙一起去了西班牙。

在那些对谢尔曼和胜利女神赞不绝口的人中,有美国著名的历史学家亨利·亚当斯。他觉得塑像的魅力太大了,几乎每天都要来看看。不过,亚当斯对雕塑家的感情是迥异于别人的,因为圣高登斯的亚当斯纪念雕塑所取得的效果。

是他们共同的朋友约翰·拉·法日,让亚当斯雇用圣高登斯来塑像纪念亚当斯的妻子克拉沃——她是1885年在华盛顿自杀的。她患抑郁症,吞下了她用来修描照片的氰化钾。

亚当斯在纽约见到了圣高登斯。当时圣高登斯正在给一个年轻的助手当模特,头上顶了一块印第安地毯。亚当斯告诉雕塑家他心目中的雕像大概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他要求人物的性别特征不要太明显,他想要塑像传达一种完全的宁静,不想刻上名字之类的任何东西。他中间不会来看的,只等成品做好之后再看。然后他就离开了,到日本和太平洋岛屿旅行去了,带着拉·法日作为旅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