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才华横溢(第8/16页)

几分钟之后,我发现他躲在了门后,避免见到那些面色沉重的朋友们。他带我沿走廊去看这幅画,我对颜色有些失望,她看上去颜色有些陈腐。所有人都在嘲笑:“这就是‘美人’呀!”“太可怕了!”后来一个画家惊叹道:“风格完美、大胆!”“多好的画呀!”

在一个裸体作品都很常见的画展中,穿着黑色晚礼服的戈特罗夫人被认为是淫秽色情的。

“全巴黎”所不能接受的是公然自我的不得体风格——浓重的粉底,奇怪、傲慢的姿势,低领服装。法国有社会地位的妇女是不会这样庸俗地打扮的。

“整个上午都是玩笑、嘲讽和激烈的争论。”科提斯在信中继续写道,“可怜的约翰满是伤感。”这种乱七八糟的谈笑持续了一天。到了傍晚,对于这幅画的意见有了转变,有行家说:“惊人之作!”

“我和他回了家,”科提斯继续说,“待在他那里。后来他去看波伊特一家了。”戈特罗夫人和她母亲来到了工作室,“以泪洗面”。科提斯“一直待到她们走”。但等萨金特回来后,艾夫诺夫人又回来了,“大闹了一场”。她说:“全巴黎都在嘲笑我的女儿。”如果画还继续展出的话,她就会“羞愤而死”。

萨金特显然是在推托,告诉她,他也没办法,要撤下画来是不符合沙龙画展的规矩的,而且他是按照阿梅莉真实的穿着画的。

“为他的事业辩护,使得萨金特感觉好了一点儿。”科提斯写道,“我们昨晚一直谈到了1点钟。我感觉他从未受过如此打击。”评论基本分为三类:有人反对戈特罗夫人的袒胸露背;有人讨厌她皮肤的颜色;有人看到了画法的“现代性”,为萨金特的勇气叫好。

《纽约时报》否定了这幅画,说是远低于萨金特平常水准的“漫画”,“人物的姿势很怪,发蓝的色彩糟透了”。伦敦的《泰晤士报》只说这幅画“很有意思”。法国的批评家路易·德·富尔科在《美术报》上写文章说,这是刻画人物的经典之作。他写道,应当记住,在“这种人身上,一切都和自我崇拜有关,而且俘获她周围男人的欲望强烈”。

她生活的唯一目的就是通过手段获取让人难以置信的技巧来塑造自己和展示自己,并收获虚荣……

萨金特在巴黎已经生活和工作了整10年。在这期间,他得到的只有钦佩和赞誉,从未见到过否定的评论和温和的批评,更别说公开的嘲讽了。他画的戈特罗夫人实际上是经典作品,并在后来得到了认可。他对此耿耿于怀,把画改名为《某夫人》,把从肩上滑落的吊带重新描绘,让其恢复到恰当的位置。几年之后,萨金特将这幅油画以1000美元的价格卖给大都会博物馆时,说这也许是他做过的最好的一件事。

他和阿梅莉·戈特罗再无接触,即使后来她改变了对画的看法,并表达了自己以此为荣的态度。

尽管萨金特遭受了沉重的打击,并对所发生的事情很生气,但对自己的能力和雄心并没有怀疑,继续作画。他觉得自己该换换环境了,便按照原来就想过的计划去了伦敦。他1884年5月离开巴黎,一直到12月才又返回。

这段时间,萨金特一直在画他的西班牙舞蹈、波伊特的女儿们和《某夫人》。与此同时,巴黎还有一个早已开始、规模前所未有的以女性为主题的作品一直在创作中。

法国送给美国的巨大礼物《自由女神》,已经在夏塞勒街戈蒂埃工作坊的加日院子里的脚手架中越来越高地站立起来了,直到高过了房顶。现在雕塑师奥古斯特·巴托尔迪史无前例的创作展示在所有人的眼前了。

她的铜板皮肤上的第一个铆钉,1881年就开始铆了。法国钢铁结构建筑大师古斯塔夫·埃菲尔设计了塔身和精巧的桁架结构,作为内部的骨架。有了内部骨架的支撑,这个巨大的女神不断长高。到1884年春,工程已经进展到了她高举的火炬的顶端,已经高出了街面151英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