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重返巴黎(第10/12页)
希利的另一幅人物画像是托马斯·埃文斯医生,他已经回到了巴黎,牙科诊所重新开业,和过去一样生活富足。
玛丽·卡萨特现在也几乎完全投入到了肖像画中,但用的是高亮度的调色盘。她的绘画现在是印象派的了,色谱几乎不再用黑色。(雷诺阿曾说:“一天早晨,我们中有人没有了黑颜色,就用蓝色代替,于是印象派产生了。”)委拉兹开塞和科雷乔几乎要被遗忘了。
玛丽在一个新的偶像——德加的鼓励下转变风格了,而她终于见到德加了。德加看了她的几幅作品后,让朋友给引见。他们来到了她的画室,交谈了一个小时后,德加邀请她加入印象派。她成了这个团体中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美国人,也是团体中仅有的两位女士之一。另一位女士是一位漂亮的淑女,非常聪明的法国画家贝尔妲·莫里索。玛丽非常喜欢她。
“我愉快地答应了。”她写道。
她在衣着、做派和背景方面都是那么完全的传统,现在却完全摆脱了艺术的传统羁绊,感受到了完全的自由。“我终于可以完全独立地创作,不考虑评审团最终的意见了……我讨厌艺术的陈规,我的生命开始了。”
德加比玛丽大10岁,家庭背景和玛丽一样优越。他黑眼睛、黑头发、灰色的胡子,总是穿黑套装、戴黑色绅士礼帽。另外,和大多数法国画家不一样的是,他到过美国,并且喜爱美国。他母亲是美国人,1872年他去新奥尔良看望一个哥哥,他的一张最好的画《新奥尔良一个棉花经纪人办公室的内景》就是这次旅行的成果。
德加常常拜访玛丽的工作室,聊天或对她的作品进行点评。她法语纯熟,很喜欢交谈。他们谈得很愉快,他们的友谊是公开的,但仅限于友谊。他生性好斗,不是一个容易相处的人,他们有时很长时间不来往。美国的艺术学生沃特·盖伊非常钦佩德加的作品,并接受过他“许多好的建议”。后来谈起德加时,说他是一个极难理解的人,“他非常难以相处,非常聪明,但他的聪明带刺”。
多年之后,路易西娜·爱尔德·汉弗美尔问玛丽,德加是什么样的人,她回答说:“噢,亲爱的,他糟透了,他会瓦解你的意志。”
那么,他们是怎么相处的呢?
“噢,”玛丽回答说,“我是独立的……喜欢工作,有时他在我的铠甲上找不到一个缝隙,这让他恼火,有可能几个月我们两个都不想见对方……”尽管德加对她的影响很大,但她从未成为他的信徒。他画芭蕾舞演员、洗衣女工、巴黎餐厅的场景和赛马,而她绘画的主题很少超出她个人的圈子。
1877年秋,玛丽找到了创作的主题,她的母亲、父亲和姐姐都回到了巴黎,要和她一起搬进一所新公寓。卡萨特一家废弃了费城的家,来巴黎定居了。原因和萨金特一家选择自我流放生活方式相似,面对收入的减少,他们希望来巴黎能让钱支撑的时间更长久些。和人们常常的所料相反,当时和后来,玛丽没有从家人里找太多的创作题材。他们家搬来巴黎的另一个原因是姐姐莉迪亚的健康,这成了全家关注的焦点。
父亲、母亲、莉迪亚和玛丽搬进了在蒙马特高地下面的特鲁岱大街13号的一座六层的公寓,离希利的住处不远。凯瑟琳·卡萨特在给孙子的信中写道:“你知道我们住得相当高……不过我们房子都有阳台,从那里我们可以越过对面的房子,看到美丽的景色!”巴黎是一个“视觉的奇迹”,罗伯特·卡萨特写道,他的最大乐趣就是一个人进行长长的漫步。
玛丽总是和母亲很亲近,她很喜欢有母亲在身边。路易西娜·爱尔德·汉弗美尔写道,玛丽的母亲读了很多书,善于言谈,“对很多事情都感兴趣,说起话来比卡萨特小姐更让人信服,更有魅力”。为了给母亲找点儿事做,同时也是因为分别这么长时间后互相的亲近和了解,玛丽让她母亲坐下来,给她画幅像。1877年冬天,玛丽就开始了这幅开始让她成为印象派画家的肖像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