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疯狂(第9/11页)

越临近结束,双方残暴越加剧。星期五,50名公社战俘被从芝麻菜监狱拉出去枪毙了;那天晚上,又有38人被带到拉雪兹神父公墓处决了;第二天又有4个,一共就是92人。

5月28日,星期天,最后还在战斗的公社社员被冲散后,麦克马洪元帅宣布巴黎“光复”。但暴行还在继续,变本加厉。一次臭名昭著的暴行发生在拉雪兹神父公墓,147名公社社员被绑在了一起,在一面墙下被杀害。这面墙从此之后被称为“公社墙”。

“没有别的,只有大屠杀。”沃什波恩在日记中写道。

士兵和人们的怒火没有边际,对于有罪者,任何惩罚都不为过,都不够快,这一点是一视同仁的。有谁发出同情的声音,甚至是被人从人群中指出是同情者,他的命就没了……一个穿着很好,看上去令人尊敬的人被撕成了碎块……就因为他为一个快要被打死的囚徒说了一句同情的话。

“和发生在19世纪后半叶这个伟大的文明中心的恐怖的罪恶相比,黑暗时期的肆意破坏简直不算什么。”他在一封给国务卿费什的函件中激愤地说。

公社的罪行让人难以置信,他们杀害了巴黎的大主教和其他的人质,他们杀害了无数拒绝加入他们罪恶行动的人,他们可怕地、有组织地放火要毁灭整个城市……这些都是不能被遗忘的罪恶。我遗憾地说,凡尔赛部队的所为和公社这些史无前例的暴行并无二致……杀戮、撕碎、刀刺、毒打、火烧那些男女老少,不管是有罪还是清白,这些政府军的所作所为将会玷污法国近代的历史,对这些行为负责的那些人的名字会被记录到人类暴行的清单上,让人性蒙羞……

虽然对被政府军屠杀的人数的估计数字各异,但是似乎无可置疑的是,他们屠杀了20000到25000人。没人知道确切的总数,不过巴黎历史上每次大批死亡的数字都不确切——无论是法国大革命,还是1832年霍乱肆行。有一段时间,流淌着的塞纳河水确实被染成了红色。

地标性建筑和其他珍宝损失的价值不计其数。

奥林·沃纳和沃什波恩一样,也是这些事件的目击者。他后来为公社写了长篇的材料进行辩护,在材料中他把他们最初的理想主义比作了1776年美国的造反时的那种理想主义。不过,同时在给“亲爱的家人”的一封信中他说,他见到的太多了。“我希望不要让我见到再流一滴血了,我只要活着就不想听到大炮的再一次轰鸣……我厌恶和战争有关的一切。”

6月1日,战争结束后的第三天,埃利胡·沃什波恩去了芝麻菜监狱原来关押大主教的牢房,去了监狱院子大主教和另外五个神父被杀害的地点进行了吊唁,可以清楚地看到墙上的弹痕。

大主教的遗体腐烂之前已经在拉雪兹神父公墓找到了,安放在格莱奈尔街127号的主教宫里。几天来成千上万的人前来悼念,沃什波恩也在其中。6月7日,更多的人列在街的两旁观看了送葬队伍走向了巴黎圣母院,在那里举行了隆重的葬礼仪式。对沃什波恩来说,这是一次他参加过的“最让人动情、印象最深的”仪式。

烧成炭的房梁、动物的尸体、破碎的门窗、残缺的街灯柱、马车、堆积如山的物品残骸,还有街垒路障都被清除了。人们日夜不停地忙碌着,生活逐步地恢复。公共马车开始运营了,饭店开门了。恐怖造成的痕迹不能完全从人们视线中消失,更不能从人们的心头抹去。杜勒里公园黑色的废墟在那里站立了十多年,无声地诉说着一切。

6月3日,《加里格兰尼新巴黎指南》转载了伦敦《泰晤士报》的一篇文章宣称:“巴黎,文明的巴黎已经不再……烟尘和灰烬……余下的只有浓烟和恶臭……”伦敦库克旅游公司在销售去看大火废墟的专门之旅。不过,有一种全民普遍的热情要尽快恢复巴黎的秩序。7月杜勒里公园再度开放的时候,大约有六万名石匠在进行修复重建工作。石匠的人数相当于当时缅因州的波特兰或佐治亚的萨凡纳全部的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