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疯狂(第10/11页)

市政厅还要重建,旺多姆广场的圆柱又合在了一起,恢复到其旧基座上去了。

《米洛的维纳斯》从秘密的藏匿地点被找了出来,放回了卢浮宫。这座无与伦比的希腊雕像的历史要追溯到公元前,在围城的时候被埋藏在了警察署的地窖里。它被装在了巨大的橡木箱里,箱里垫了填料,在夜深人静时被运到了警察署的一条秘密通道的尽头。这条通道只有几个人知道,还建了一道墙来隐藏它,成捆的重要文件靠墙堆着,外面又建了一道墙,这样就让人以为这里是隐藏文件的地方了。警察署着火、巴黎一片火海的那天晚上,那几个知道维纳斯秘密的人心急如焚。好像是一个破裂的水管“奇迹般地”救了这座雕像。等冒着烟的废墟清理完毕之后,发现橡木箱完好无损,搬回了卢浮宫开箱。8月底的《加里格兰尼新巴黎指南》上写道:

大家都围着急切地看一看。她躺在软床上……似乎对保管她的人面露感激之色……她的肢体完好无损……

对许多人来说,她从灰烬中的复归象征着巴黎文化和艺术的复活,这是不死的巴黎。

那些为了安全而逃离巴黎的人又潮水般涌了回来。和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外国的学生、商人、外交官及其家属,包括阿黛乐·沃什波恩和孩子们。那些没有离开的美国人重新复苏了只剩下的半条命。

莉莉·穆尔顿订做了好几身沃斯的衣服,准备9月到美国举办音乐会。她写道:“如果观众不喜欢我,他们可以安慰一下自己说,看了我的衣服,票钱也没白花。”

玛丽·普特南像她的许多法国朋友一样,原来对共和国的热情消失了,一方面是由于公社的过分行为,更是由于凡尔赛政府野蛮的复仇行动。她的婚约也解除了,她未婚夫回来后和她有了“疏远感”。原因之一是,她是一个女人,要在法国行医有着不可避免的困难,而他又不想离开法国。不过,她的论文完成了,并获得了最高的荣誉,就像她在5次考试中每次都能得到最高分数一样。7月29日她在给母亲的信中说:“我通过了最后的考试……论文也通过了,现在是巴黎医学院毕业的医生了。”她是第一位获得这样职业资格的美国女性。她的成绩引起了纽约和巴黎报纸的关注,这对她来说很重要。学术期刊《医学档案》上说,一位女性得到了法律许可的行医资格,“是一件重要的事情”。

美国驻法大使埃利胡·沃什波恩在贝尔妲米亚著名的疗养温泉卡尔斯巴德,经过了几周的疗养之后决定,如果需要的话,他很高兴留在巴黎。

报纸上对沃什波恩的所为大加赞誉,在国内都有传言说他可能是总统候选人了。在巴黎也举行了多次褒奖他的宴会,对在外交界他所表现出来的勇气和毅力赞誉有加。“说起外交,我们在巴黎的大使做得不是很棒吗?”使馆的助理秘书弗兰克·摩尔写道,他在整个围城期间和公社恐怖期间一直在使馆工作,现在也和沃什波恩一起工作。

他有丰富的常识、善良慷慨的品性和对正义的追求。在过去这几年他为政府和人民所赢得的尊敬他们是无法报答他的。他的名字已经家喻户晓,肯定会有成千上万的孩子以他的名字命名,就像其他的伟人一样……将来的美国人读到历史时看到在1870-1871年巴黎围城期间和公社暴动的可怕情形下,只有美国使馆是唯一一直坚持在巴黎的,他们会感到欣喜的。

别人欣赏不到,只有沃什波恩本人才能了解的,是他那些日记。这些日记的价值是无法估量的。在整个艰难的日子里,他日复一日地记录了那么多他的所见和所参加的活动。那些很多都是在经历了精疲力竭的一天的恐怖之后,他提醒自己作为大使的责任,记下来的。他本可以完全不用这样做的,记录也可以是简单的几句,就像电报体那样,或者“工作到深夜”之类的备忘录。然而,沃什波恩不是那样的人,他得当时当地地记录下来。神奇的是,他所写的不仅仅在数量上一直连续着,而且他写得那么好,层次清晰,包含了真知灼见,对身边发生的人间戏剧是那么动情入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