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围城(第3/15页)

每天早晨在使馆前门等待的人非常多,挤满了弯弯曲曲的楼梯,需要六个警察来维持秩序。日复一日,每天都有500~1000人等待着,许多是老人,很明显没有条件旅行,有些人没钱,有各个阶段的孕妇。有一天,就在门口外面的长椅上一个小孩出生了。

9月2日,沃什波恩给夫人阿黛乐的信中说:“看到悲凉、受难和苦恼的情形,我很郁闷伤心。”

昨天下午,一位可怜的妇女带着三个孩子来到了使馆,怀里抱了一个婴儿,有一个约三岁,最大的五岁。前一天晚上正要离开时,她的丈夫被抓了,说是……间谍,被关进了监狱。她身无分文,留在了火车站……她在那里待了一整晚,昨天带着孩子来了使馆。她心碎地哭着,两个小孩跟着哭,只有婴儿对此一无所知。我立即给了她路费和买食物的钱,并派人去查看她丈夫的情况……

昨天晚上要走的人太多了,我亲自去了车站。至少有两人,我们给他们发放了通行证,让他们可以买车票,人群拥挤……拉拽……呼喊,谩骂,你从未听过。铁路无法把他们都拉走,他们毁坏了铁轨,其中有一个人差点挤死。我直到半夜才离开。

等到城市被封锁起来的时候,并不是所有的德国人都离开了。不过,由于法国官员和铁路方面的努力,更主要还是因为美国大使无私的工作。大多数德国人,有两万多人已经安全地离开了。维克汉姆·霍夫曼写道:“我们的大使用尽了一切的精力和善心来帮助这些可怜的人离开,以减轻他们的痛苦。”

“我可以说,没有人可以把这份艰难的工作做得更好……”

如果他一直从事外交工作,就有可能会犹豫,查找原来的先例,而这些根本没有先例,这样就会耽误宝贵的机会……还好大使是新人,他不纠缠于细节,在紧急时刻表现了无所畏惧的作风。

那年9月,埃利胡·沃什波恩54岁。他是个了不起的人,精力充沛地在国会工作了16年。在总统尤利西斯·S.格兰特任命他出任驻法大使时,有些人认为他不是合适的人选,他不适合担任任何外交工作,更别说是到巴黎这么重要的外交岗位了。

他在缅因州的一个农场长大,早年在伊利诺伊一个偏僻的煤矿小镇加利纳镇从事法律和政治事务。从外表和风度上看,他很普通,远没有外交官的风度。他身高5英尺10英寸半,穿着朴素,身着深蓝和黑色平绒衣服。当时男人都喜欢留各式各样的胡子,而他却很不时髦地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一头铁灰色的头发,后面留得很长,盖住了衣领。他前额很高,眉毛浓密,最突出的是一双大大的蓝灰色眼睛,目光深邃。他说起话来热情洋溢,声音浑厚,让人感觉明白无误。

他以前没有外交工作经验,尽管他在国会很有影响,但从未担任过任何涉外委员会的工作,也没有表现出对这类工作的兴趣。他处事缺少圆滑,被认为是担任这一新工作的重大缺陷。在他被委任时,《民族报》的一篇评论被许多人接受:“他作为驻法大使,也许有些资格,但这些资格是什么,很难说。”

《纽约世界》曾把他称为“目光狭隘的人”,说他从不会有什么创意性的设想,在任何情况下也没有过有影响的独特行动。更尖锐的指责来自于林肯总统的海军大臣吉登·威赖斯,他觉得沃什波恩“粗俗,没有教养”,没有“远大目光”,“他可能很合适代表委任他的人(格兰特),但对国家没有什么益处”。

沃什波恩在回忆录中写道:“我家非常非常穷。”他的父亲叫伊斯雷尔·本杰明·沃什波恩,母亲叫玛莎,有11个孩子,7个男孩,4个女孩,其中一个男婴就夭折了。他在兄弟姐妹中排行第三。1816年9月23日,他出生在缅因州安德罗斯考金县一个叫做利沃摩尔的村庄。这个村庄地处一个多风的山区的十字路口。他父亲是从马萨诸塞迁移到北面来的,买了60英亩的农田和附近的一个小商店。这所复斜屋顶的房子面对着新罕布什尔州的西山界,在晴朗的日子可以看到远处50多英里之外的华盛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