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围城(第2/15页)

为了安全起见,他已经送走了阿黛乐和三个小孩子——苏西、玛丽和两岁的小埃利胡。他们的三个大孩子,海姆斯戴德在美国上学,威廉在英国上学,只有21岁的老大格雷蒂奥特留在了父亲身边。

隔壁现在已经住上了军队,这条街其他的房子都在由佣人看管。沃什波恩的朋友埃文斯医生帮皇后成功出逃之后,现在还在英国。用沃什波恩的话来说,其他的邻居们都“仓皇溜走了”。

主要国家的大使只有他选择留了下来,还有比利时、丹麦、荷兰、瑞典和瑞士的外交代表。沃什波恩在私人日记里写道,其他人都“跑了”。(英国外交官理查德·比克顿·彭内尔·雷翁斯勋爵在解释他离开的原因时写道:“我认为无论什么理由,让自己陷在巴黎是不适宜的……”)

沃什波恩觉得无论发生什么,留下来为那些还留在巴黎的同胞尽可能地做些事情是他的职责。几乎所有人都想走,但有人由于有生意要照料,或有其他的事情,失去了走的机会。查尔斯·梅伊和另一个名叫威廉·瑞纳德的美国人是来明顿武器装备公司的销售员,他们就是等待的时间过长了;有几个像医学生玛丽·普特南那样的,是选择自愿留下来的;还有一个是纳山·塞帕德,芝加哥大学现代英国文学讲师,他留下来是作为《辛辛那提观察》的战地记者的;还有一些像穆尔顿老先生那样的银行家,他们早已经把巴黎当作自己的家,不愿离开。

现在,在这个问题上的选择已经不再由个人的好恶来决定了,沃什波恩更没有什么选择。“无论我多么想离开,都觉得利用我外交官的有利条件离开,而让我的同胞们在这里无人理睬,是一种懦夫的行为。”

除此之外,他刚成功地完成了一项他一生中了不起的工作。虽然精疲力尽,他却从中学到了很多东西,而且在国内和欧洲赢得了无限的尊重。

在围城前几周的恐慌和混乱中,沃什波恩不仅仅负责几千个美国人安全迅速的撤离,而且还负责约3万德国人的撤离。这些德国人被勒令离开,很多德国人被当作间谍抓了起来,有人被关入了监狱,有人被枪毙了。

有些在巴黎的德国人有长期建立起来的事业和财产,但大多数是受雇于人的做工者,有洗衣工、清洁工、垃圾清运工,他们没受过什么教育,有很多孩子。作为一个留下来的中立国的代表,沃什波恩发现法国和普鲁士政府都来找自己,要保证在很紧的时间里让这些德国人安全离开。

一秘霍夫曼上校写道:“雇主解雇了他们的(德国)员工,有人想收留他们也不敢。”

他们在思想和身体上的痛苦都是很大的,应当想到,他们中许多人已经在巴黎定居多年了。他们在那里结婚生子……我们听过许多……西班牙驱逐摩尔人;法国驱逐胡格诺教徒;我们的同情心被深深地拨动了……我觉得驱逐德国人为什么不能像驱逐那些人那么做呢……

沃什波恩和使馆工作人员签署安全通行证,并安排专列每天晚上从北站出发,运送这些人。沃什波恩每天工作12~18个小时。他是如此努力,其他人员也觉得有责任跟上他的工作节奏。据一名叫做弗兰克·摩尔的助理秘书写道,他一旦决定了,没有什么可以“把他拉回来”的。

美国使馆在香榭丽舍附近夏约街95号一所七层楼里的一处寒酸的公寓里,有两段弯弯曲曲的楼梯。从沃什波恩的住所到使馆有近2英里的距离,要沿皇后大道到凯旋门,然后走香榭丽舍大街,从出门到进门得走约半个小时。

他的办公室不起眼,中等大小,有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一个黑色大理石壁炉台,上面放了一个钟,也是用这种深色的材料做成,有一块深绿色的地毯,经过了多年的使用都发黑了,这更增加了整体上阴郁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