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风雨欲来(第3/9页)
2月24日,星期四,那是个重大的日子。理查德·鲁什早晨匆忙地给国务卿布齐南写了一封信,汇报了他所知道的有关动乱和前一天造成的伤亡情况,并说“大的混乱和不确定”依然不会停息。“即使现在……我也能听到军队在大街上匆匆跑过,用人们带来传言说国王已经退位了……”
他还不知道,造反的人们已经为胜利发狂。他们冲进了杜勒里宫,把里面全都毁了。衣服、家具从窗户扔了出来,在公园里焚烧。国王的王冠也被作为最终胜利的象征,拿出来游街,最后烧毁。
一周之后,鲁什有了很多的情况汇报。就在国王逃跑的那天夜里,新政府就像旧的王权倒台那样突然地成立了。共和派成立了临时政府,目前表现出来的是“谦逊和宽宏大量”。在他的汇报中“最重要的”是,作为美国大使,“在紧急情况下独立采取了行动”,他已自作主张,毫不迟疑地承认了新政府。
这是一个重大的决定,他写道:“直到国内接受了这个决定,我才不会焦虑。我肩负使命,我的国家希望我怎么做呢?在这样的紧急情况下,我该为我的国家做些什么呢?”
他从未像法国的反对党那样评论过路易·菲利普及其政府,对自己能超脱政治纷争而感到骄傲。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事情就不好办了。“不过只有法国人民自己才是政府行为的裁决者,只有他们能决定他们想要什么样的政府。”
巴黎很快恢复了往日的生机,这令人难以置信。商店和剧院又开门了,人们各自忙碌着,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似乎新政府权利行使得很恰当,没人反对。国王退位的消息传到华盛顿,鲁什接到回信,已经是两个月之后的事情了。他该做什么呢?“法国现在这种情况,我们似乎是落后了吧?”
2月28日,星期一,下午2点。他身着外交正装,出现在了新政府所在地市政厅,外面聚集着大批的人群。他进去被正式介绍之后,发表了演讲。
作为美利坚合众国的代表,肩负着我们国家和在法美国公民的利益和权利,我没有时间等待指示,第一时间就向你们表达了祝贺,建议我们政府批准我所采取的行动。我相信法国和美国的联盟以及传统的友谊会继续发扬光大,充满活力。
里外的人群发出了呼喊:“美利坚合众国万岁!”
没有一个欧洲外交官采取这样的行动,美国是第一个,也是到当时为止唯一承认新的共和国的国家。其他的人还都在等待着指示。在华盛顿,鲁什的决定得到了顺利通过。总统对国会说,美国驻法大使得到了他“完全的、无条件的认可”。
巴黎还继续保持着“神奇的平静”。国民议会的选举按部就班地按计划完美地进行着。游客们又回到了这个城市。这个城市四五月交接的日子和每年这时候的天气一样宜人。拉尔夫·沃尔多·爱默生又一次故地重游。他写了塞纳河沿岸永久的美景和巴黎人的“文明友好和礼貌好客”。
美国人很久之前就阅读了《加里格兰尼新巴黎指南》,上面说巴黎流动人口多,容易导致“犯罪频发”,不过容易从创伤中恢复,让人及时行乐。“巴黎人完全生活在现在,他们很快就忘记了烦恼,用现在的乐趣来安慰自己,陶醉在目前的快乐中,不去考虑未来。”唯一干扰爱默生兴致的事情,是2月人们制作路障时砍掉了大量的树木。
不过,表面现象和指南手册是一种误导,情况其实不好。政府为失业者提供面包和工作的项目从一开始就遇到了麻烦。鲁什在长长的报告中解释说:
他们不会,也没有能力雇用所有的人……工作做得不好,救济变成了交易,多年累积起来、找不到任何工作的失业人员被当作慈善救助对象甩给了政府……这使得政府的开支大增,但也满足不了工人们的期望,结果是所有的人都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