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美国热潮(第14/17页)

还有一幅肖像上画的是一个帅气的夏延族妇女“洗膝女”,她穿着山羊皮衣服,插着漂亮的蓝色羽毛。有的绘画画的是让人不寒而栗的自虐情景,战争舞蹈,剥头皮舞;愤怒的临死的水牛,鲜血从伤口中喷出;着火的高秆草草原,上面黑烟滚滚,坎特林恰当地给天空涂抹上了火气冲天的色彩。

为了衬托景物,坎特林在画廊中央搭起了克劳族人的棚屋。他后来说,巴黎人从未见过如此表现偏僻地域文化的展览。他一点儿也没有夸张。

当时许多名人——国王身边的人、著名的科学家、作家、画家、报纸出版商,都对坎特林的绘画和艾奥瓦代表团着迷。国王是对此最感兴趣、最欣喜的人。路易·菲利普、玛丽·阿美莉王后和王室成员,于1845年4月22日在杜勒里公园接见了坎特林一行。坎特林骄傲地注意到艾奥瓦人“都兴高采烈”……

他们都戴了贝壳串珠和奖章、熊爪项链,拿着弓、盾和箭、标枪和战棒、战斧和剥皮刀……他们身着画了水牛的衣服……

路易·菲利普“非常平易近人”,立刻用英语和他们交谈起来——由杰佛瑞·道尔维翻译。他谈起了他在美国的经历,比以往兴致更高,也让这些从大平原来的客人很高兴。

“告诉这些朋友,我见到他们很高兴。”他一边招呼一边说,“我年轻时到过很多美国印第安人的棚屋。他们非常友善地招待我,我喜欢他们。”

他谈起半个世纪之前在美国荒野的冒险经历,就像发生在不久前一样。“告诉他们,我到过布法罗附近的塞内卡部落……在首领的棚屋里,和俄亥俄的肖尼人和特立华人在一起。”

1797年冬天到1798年,路易·菲利普和他的两个弟弟一起,从匹兹堡开始,沿俄亥俄河坐小船一路顺流而下,到了密西西比河。然后继续沿着密西西比河顺流下去,到了新奥尔良。路线和坎特林走过的一样。他也成为过切罗基人、奇克索人和乔克托人的客人,抽过他们表示友好的烟袋,并学习了一些他们的语言。

坎特林写道:“这使得印第安人瞪大了眼睛,让那些女人习惯性地用手捂住嘴,发出了惊叹。”

“请告诉他们,杰佛瑞,我很高兴见到他们把妻子和孩子带到这里,也很高兴让他们见见我的家人,他们现在基本都在我身边。”路易·菲利普说着,把他的妻子、姐妹、两个儿子和他们的妻子还有两个孙子,都一一作了介绍。

作为国家元首,国王接着授予了头领“白云”一枚金质勋章,给他的每一个武士一枚银质勋章。后来大家都移到了大舞厅,印第安人坐在地板中央,开始打鼓和唱歌,后来挥动起武器,跳起了鹰舞。

舞蹈在热烈的掌声中结束,艾奥瓦人坐了下来;鼓声又起,比上次更高昂激越。“小狼”把水牛皮大氅甩到一边,从地板上跳起来,拿起了战斧和盾牌。“发出了吓人的战斗呼号,把武士都召唤到了他的周围。”坎特林写道:

没有什么比此刻这个身材高大、面目狰狞的武士所表现的场面更加激动人心和别具一格的了。他挥舞起战斗的武器,紧皱的眉头和额头上现出杀气,他跳跃蹦窜,似乎要立即杀敌!宫殿的地板和屋顶随着他脚步的重量颤动,大厅里回荡着武士战斗呼号的激动人心的音符。

“小狼”突然停了下来,把战斧举过头顶,让大家停了下来。他走到国王面前,说:

我伟大的父亲,我把我的战斧献给您,我用它杀过一个敌人……你看上面还有血留在斧刃上……我的父亲,自从我们来到了白人中间,我看到和平比战争要好,我把战斧交到你的手中——我再不战斗了。

坎特林在旁边看着,想象着这位国王沿俄亥俄河和密西西比河顺流而下,看到了美国的大西部和那片土地上的人们的生活方式,这种经历在美国人当中顶多有千分之一的人有过。(阿列克西·德·托克维尔1835年在《论美国的民主》第一卷中,把密西西比描绘成“上帝给人类预备的最好的居住地方”,不过告诉他的读者们那里还是“大片的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