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美国热潮(第12/17页)
莫尔茹在巴黎待了五年。1844年秋天,他母亲和五个年幼的弟弟妹妹过来长住。爱弥·高特肖克31岁,喜欢社交和优雅舒适,她要尽情享受巴黎的生活。
对于钢琴神童来说,巴黎具备了天时地利。它已经取代了维也纳,成为欧洲的音乐之都,钢琴和其他乐器从未像现在这么流行。据研究,巴黎当时有六万架钢琴,大约有10万人弹钢琴。如果数据无误的话,就是说巴黎有三分之一的年轻人在弹,或者准备弹钢琴。泰尔伯格、肖邦、佛朗兹·李斯特和海科特·波里奥兹都正处于事业的高峰,像巴黎的夜空一样群星灿烂。特别是肖邦,他的音乐以及他与乔治·桑的爱情故事,已经让他成为艺术天才和浪漫精神的代表。对于莫尔茹来说,肖邦是一颗最亮的星。
音乐神童在巴黎并不稀奇,可以说是巴黎的传统,但莫尔茹是美国的神童,这是新鲜之处。
他在珀莱雅音乐厅的首场演出有全套的乐队。他以肖邦的E小调协奏曲开始,接下去是泰尔伯格和李斯特的乐章。最后爆发的掌声确定无疑地表明了,他远远超出了人们的期望。
据有人描述,肖邦本人来到了后台,和莫尔茹打招呼,用法语说:“好,孩子,好,非常好。让我再握握你的手。”莫尔茹的妹妹克拉拉后来说,肖邦把手放到了莫尔茹的头上,像在祝福,说:“我预言你会成为钢琴之王的。”
《音乐周刊》上赞扬这个美国青年,“弹奏得利索优雅”,并预言说将来他的名字会位于大师之列。美国国内,《新奥尔良快报》在头版报道说,有1200名“主要是上流社会”的人出席了音乐会,“这位路易斯安那年轻有趣的孩子将前途无限”。莫尔茹耀眼的事业以这样有纪念意义的方式开始了。
4月中旬,在“拇指汤姆将军”出现在音乐厅之后的大约三周、莫尔茹首场演奏会两周之后,乔治·坎特林带着他的“艾奥瓦”印第安人,进驻了马德琳教堂后面肖沃·拉伽日大街的维多利亚旅馆。除了500多幅印第安的绘画之外,坎特林还带来了大量的印第安器物——印第安战斧、剥皮刀、摇鼓、手鼓、头骨、厨具,还有四个完整的棚屋——画和器物加起来共重八吨,用巨大的柳条箱装着。
坎特林和别的美国艺术家不一样,粗壮结实,中等身材,下巴铁青,胡子刮得很干净,看上去不苟言笑。他可以算是画家、学者、探险家、梦想家、企业家和巡回演出团老板。他生于宾夕法尼亚,开始当律师,后来辞职画画,专攻小型肖像。和摩尔斯一样,他也渴望成为历史画家。在费城时,他见到了一个身着盛装的西印第安参观团,他说这足以刺激起他“毕生的热情”。
1832年,霍乱袭击巴黎,摩尔斯在库柏的陪同下绘制《卢浮宫大画廊》的时候,36岁的乔治·坎特林正沿密苏里河逆流而上。他一定是受了库柏的《皮袜子故事集》,特别是《大草原》的影响,鼓起勇气出发到西部,要用画笔记录“居住着红色人种的辽阔的绿色国土”。他花了近8年的时间,坐汽船、独木舟、骑马旅行,研究了45个平原上的印第安部落,画他们,和他们一起生活。他沿着密苏里河逆流而上到了联合港,又沿密西西比河顺流而下,一直到新奥尔良。没有艺术家曾进行这么大规模的主题,花这么长的时间,用了这么大的努力。他画肖像、风景、捕猎野水牛的场面、狂野的印第安游戏和宗教仪式——用他的话来说就是“野蛮社会的骄傲和英雄气概,在文明之外的纯粹原始的自然”。他知道,过不了多久,这种生活方式就会消失,被腐蚀掉或被完全毁掉。他决定用画笔来把它从人们“即将的忘却中拯救”和保存下来。他也希望以此来出名,并赚取足够的收入来养活自己的妻子克拉拉和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