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医学界(第7/15页)
石头地板的阶梯解剖室很大,可以同时容纳600名学生练习手术,空气中的恶臭难以忍受。费城的访问医生奥古斯图斯·伽德纳生动地描写了这里的情形。
这里可以看到勤勉的学生,穿着弄脏了的衬衣,戴着一顶古怪的帽子,一只手拿着解剖刀,一只手拿着解剖学论文,嘴里叼着一支雪茄,其醉人的味道在大多数情况下是有害的,但这时却是他抵御周围二十几具尸体散发出的恶臭最好的工具……这里也有博学的教授,在重新解剖,以准备一次困难的手术,以此来为他次日要上演的剧目进行排练。地板上的血肉,在他眼里就是雕塑家未完成作品周围的大理石碎屑。
对没用的碎屑的处理就是喂给外面笼子里关的狗。夏天是不做解剖的,因为酷热的天气使尸体腐化得太快。
在解剖室的工作是那么的令人恶心,到处是尸臭和烟雾。不过,每个学生都很理解,在死人身上练习技术比起在活人身上练习要好得多。如果说这个职业是艰苦的,那也是他们自己选择的。对于任何一个美国人来说,要半途放弃而回国是很容易的,不过没听说有谁这样做了。
“医学生”们发现他们的巴黎,也像那些来写作、绘画、学习、吸收思想的美国人的巴黎一样赋予人灵感。在巴黎,他们有一种身处中心的感觉。温德尔·霍姆斯在给父亲的信中表达了他的感觉。
我一生中从未有过这样忙碌,我们听课的大厅可以容纳近千人,每天都爆满……医学院的整个墙上都是讲座的通知……在各大医院,都能听到讲座的声音,来自世界各地的学生集中到这里……
小詹姆斯·杰克逊宣称:“没有一天我没有学到新的东西,或以全新的力量来更新我的旧知识。”
重要的是,除了医院和讲座之外,医学院还有藏书3万册的图书馆。相比之下,纽约市的内外科医学院总共只有1200册图书,哈佛医学院的藏书就更少了。除此之外,附近植物园的历史自然博物馆还有世界著名的展览和讲演。从弗吉尼亚来的莱温·乔伊斯热情洋溢地把植物园的历史自然博物馆比作知识的盛宴,“这里的美味应有尽有!”
“上帝保佑,你们永远也不会后悔把我送到这里的。”心存感激的亨利·鲍迪奇给父母写信说。像沃伦、霍姆斯和其他医学生一样,鲍迪奇还在索邦学院听课。
鲍迪奇开始走上医学道路时,自己也不清楚这是否正确。他进入到哈佛医学院,一想到有那么多基础工作需要做,就充满了怀疑和反感。然而,在一次解剖实验中,一位解剖学讲师给他看了一条小臂上的肌肉排列,从此他的想法开始改变了。
鲍迪奇也有一位杰出的父亲,纳撒尼尔·鲍迪奇。纳撒尼尔·鲍迪奇自学成才,成为一名天文学家和数学。1802年在航海游历了许多地方之后,出版了《新美洲实用航海》,这让他名扬四方。小鲍迪奇举止文雅,充满了灵气,有幽默感。他很努力,很快就赶了上来,对解剖练习的反感消失了。在解剖台上一天的练习,他还觉得不够,想进行更多的查看。于是,他把一片肺放到帽子底下带走了,从门口的警卫身边走过,一切都顺利。他走到大街上,这时感到血从他的脸上流了下来。
小詹姆斯·杰克逊的友谊对鲍迪奇来说是天赐之物。他们都相信,杰克逊是先锋,是精神导师,将来一定会有所作为的。他写道,杰克逊“全身心地投入到了他的职业中,我非常喜欢他”。
杰克逊肯定鲍迪奇的路选对了,特别建议他师从皮埃尔·路易。尽管杰克逊非常钦佩口才很好的加布里艾尔·安达拉,但他把路易当作偶像,认为他在诊断方面是“时代的大师”。杰克逊先安排把鲍迪奇介绍给路易,然后又加入到了路易在爱心医院巡查的队伍中。这个巡查队伍和更受欢迎医师的巡查队伍相比人数要少得多,主恩医院的杜沛伊特朗巡查时有几百人跟着,爱心医院的路易巡查的队伍至多15人。路易细心地把巡查安排在上午晚些、光线好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