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第8/9页)

看完斗牛赛之后,比尔有些疲惫了。我也是如此。我们俩看斗士赛都太卖力。我们坐在桌边,吃着鸡蛋,我看着贝尔蒙特,还有他桌子边的一干人。他身边的人长相粗犷,一本正经的。

“去咖啡馆吧,”比尔说,“我想喝一杯苦艾酒。”

这是圣日的最后一天了。外面又开始阴沉起来。广场上人山人海的,焰火专家们正在准备晚上放的花式焰火,用山毛榉树的树枝盖着。男孩们津津有味地盯着看。我们经过带有长长的竹竿的火箭弹发射架。在咖啡馆外面,站了一大群人。乐队仍在吹奏,人们还在跳舞。人们抬着巨型雕像和小型雕像从门前经过。

“埃德娜去哪儿了?”我问比尔。

“不知道。”

圣日最后一夜的节目开始了。我们喝了苦艾酒,似乎一切变得更加美好了。我用滴杯(dripping glass)喝着不加糖的苦艾酒,那种苦真是沁人心脾。

“我真为科恩感到抱歉,”比尔说,“这段日子他可真受了不少苦。”

“哎,让科恩去死吧。”我说。

“你觉得他去哪儿了?”

“北上巴黎了。”

“你认为他会干什么?”

“哎,让他去死吧。”

“你认为他会干什么?”

“极有可能又和那个老姑娘重归于好了。”

“那个老姑娘是谁?”

“一个叫弗朗西丝的女子。”我们又喝了一杯苦艾酒。

“你什么时候回去?”我问。

“明天。”

过了一会儿,比尔说:“这次圣日活动真精彩。”

“是啊,”我说,“精彩不断。”

“你不会相信,这就像一场精彩的噩梦。”

“当然会信,”我说,“我什么都信,噩梦也不例外。”

“怎么了?心情不好?”

“心情差极了。”

“再喝一杯苦艾酒吧。喂,服务生!再给这位先生来杯苦艾酒。”

“我感觉糟极了。”我说。

“喝酒吧,”比尔说,“慢慢地喝。”

天气开始暗下来。圣日活动仍在继续。我感觉喝醉了,但是心情却没有好起来。

“感觉如何?”

“差到极点了。”

“再喝一杯?”

“没有用的。”

“试试看。这可说不准。说不定这一杯就有效了。嘿,服务生!再给这位先生来一杯苦艾酒。”

我没有让水滴入酒中,而是把水直接倒入杯中,搅了搅。比尔放入了一块冰块。我用一把匙在褐色、浑浊的液体里面搅动着冰块。

“怎么样?”

“很好。”

“别那样猛喝。那样会让你呕吐的。”我放下了酒杯。我本也没打算一口就喝掉。

“我感觉醉了。”

“你岂有不醉之理。”

“这就是你想看见的,不是吗?”

“当然。大醉一场。把你要命的忧郁抛到脑后。”

“唉,我醉了。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坐下吧。”

“我才不要坐下,”我说,“我要回宾馆。”

我醉得很厉害。我记忆中从来没有如此醉过。到了宾馆,我上了楼。布蕾蒂房间的门开着。我把头探进了房间。迈克正坐在床边,手中摇晃着一个酒瓶。

“杰克,”他说,“进来,杰克。”

我走进房间,坐了下来。只要我不盯着某个固定的点看,就感觉房间天旋地转的。

“你知道的,布蕾蒂,她要同那斗牛士小伙走了。”

“不是吧。”

“是的。他刚才找你,要同你道别呢。他们是坐七点钟的火车离开的。”

“他们走了?”

“这么做真不好,”迈克说,“她真不该这么做的。”

“是的。”

“喝一杯?等等,我这就按铃叫人拿酒来。”

“我喝醉了,”我说,“我要进去躺一会儿。”

“你喝醉了吗?我自己也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