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第4/8页)

“我正准备告诉他呢,”迈克开始说,“杰克总是打断我。你为什么总是打断我?你以为自己西班牙语说得比我好吗?”

“哎,迈克!闭嘴。没人要打断你说话。”

“别打岔,我想把这事解决掉,”他背向我,“科恩,你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吗?你真以为你配和我们一伙吗?你真是那种出来找乐子的人吗?看在上帝的份儿上,别这么聒噪了,科恩!”

“哎,迈克,住嘴吧。”科恩说。

“你真认为布蕾蒂想要你来这里吗?你真以为自己能给我们这伙人增色不少?你怎么不说话呀?”

“我前几天晚上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了,迈克。”“我不是你们这种文人雅士。”迈克颤悠悠地站了起来,身子靠在一张桌子上。

“我虽不聪明,但是,当人家嫌我的时候,我却有自知之明。科恩,你怎么就没有自知之明呢?滚吧,滚吧,看在上帝的份儿上。带走你那张耶稣基督的脸。你们不觉得我说得对吗?”

他看着我们。

“好了,”我说,“我们去伊鲁弗拉吧。”

“别岔开话题。你们不觉得我说得对吗?我喜欢那个女人。”

“哎,别再闹了。迈克,算了吧。”布蕾蒂说。

“杰克,你认为我说得不对吗?”

“科恩仍然坐在桌边。他每逢受到侮辱,就面如土色,蜡黄蜡黄的;但是,不知怎的,他似乎很享受,幼稚的酒后胡话,那就是同一位有头衔夫人的绯闻。

“杰克,”迈克说,他几乎都要哭了,“你知道我说得没错。你给我听着!”他转向科恩,“滚!现在就给我滚!”

“迈克,我不会走的。”科恩说。

“那你等我来揍得你滚!”迈克绕着桌子走向他。科恩站在那儿,摘下眼镜。他站在那儿等着,面如土色,双手低低地放着,骄傲而坚定地等待着迎面而来的袭击,准备为他心爱的女人而战。

我拉住了迈克。“走吧,去咖啡馆吧,”我说,“你可不能在宾馆揍他。”

“好吧!”迈克说,“好主意!”

我们动身了。我回头看,迈克撞撞跌跌地走上楼,我看见科恩又戴上了眼镜。比尔正坐在桌边,又倒了一杯白兰地。布蕾蒂坐在那儿,看着前方,眼神空洞。

广场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月亮正同乌云搏斗,竭力从云中穿出。吹起了一阵风。军乐队正在演奏,人群聚集在广场的另一侧,那烟火师和他的儿子正在试着往空中放热气球。气球一跳一跳地斜斜地往上升起,要么被风撕裂,要么被吹到广场上的房子上。有些还掉入了人群中。镁光灯闪耀,焰火在空中炸开,在人群中乱窜。广场上没有人跳舞,因为砾石上面太过潮湿了。

比尔跟着布蕾蒂走了出来,同我们会合。我们站在人群中,看着焰火大王唐·曼努埃尔·奥基托站在一个小台子上,小心翼翼地用棍子鼓起气球,站得比人头还高,迎风将气球放出去。风把气球全部吹落,唐·曼努埃尔·奥基托的脸在结构复杂的焰火光下闪着汗珠,焰火坠入了人群中,在人们脚下,横冲直撞,噼啪作响。每当一盏发光的纸球状灯歪歪斜斜、着火,并跌落之时,人们就喊叫起来。

“他们在嘲笑唐·曼努埃尔。”比尔说。

“你怎么知道他是唐·曼努埃尔?”布蕾蒂说。

“他的名字在节目单上。唐·曼努埃尔·奥基托—本城的焰火师。”

“照明气球,”迈克说,“一组照明气球,纸上是这么说的。”风把乐队的音乐扬到远方。

“哎,哪怕有一个能升上去也好啊,”布蕾蒂说,“那位唐·曼努埃尔急红了眼了。”

“他可能花了好几个礼拜修整这些气球,希望能把它们放上去,拼出‘费尔明万岁’.”比尔说。“照明气球,”迈克说,“一串血淋淋的照明气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