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第2/8页)

“布蕾蒂和迈克去哪儿了?”比尔问。

“我去找他们,”科恩说,“把他们带过来。”

圣日真的开始了。将昼夜不息地进行整整七天。舞不歇,杯不停,喧嚣声此起彼伏。这一切只有在圣日才可能发生。最后,所有的事情都变得非常不真切,就好像任何事情都不会产生后果。似乎在圣日期间,去计较后果是不合时宜的。在圣日,即使是在安安静静的时刻,你也总有这样感觉,好像不大声说话,别人就听不到似的。对任何行为都有同样的感觉。这就是圣日,整整持续七天。

下午是盛大的宗教游行。人们抬着圣费尔明神像从一个教堂到另一个教堂。游行中有达官贵人、有普通百姓,也有宗教人士。人山人海的,我们根本看不到游行的队伍。在正式游行队伍的前后都有跳着riau - riau的舞者。有一群穿着黄衫的人在人群中忽前忽后地跳着舞。摩肩接踵的人群把街道和人行道围得水泄不通,我们只能透过这人群,看到游行队伍抬着巨大的雕像、烟草店的印第安人雕像,三十英尺高的摩尔人雕像,一尊国王、王后雕像,这些雕像和着华尔兹舞曲,肃穆地旋转着,好似跳着华尔兹。

人群堵在教堂外面,圣费尔明雕像和达官贵人进入了教堂,外面卫队和巨型雕像留在门外,那些原本藏在雕像里跳舞的人站在他们的担架旁边,小矮人们转动着巨大的气球,穿梭在人群之中。我们走入教堂,闻着里面一股香火味,人们排队进入教堂,但是,布蕾蒂被挡在门内,因为她没有戴帽子,所以我们又走了出来,沿着教堂通往市区的街道往前走。街道两旁仍是人头攒动,人们站在路边,等待着队伍返回。

几个舞者将布蕾蒂围在一个圈内,开始跳起舞来。他们脖子间挂着大串大串的白色大蒜。我和比尔也被拉进了圈里。比尔也跳起了舞。他们唱着赞美歌。布蕾蒂也想跳舞,但是他们却不让。他们想把她当做偶像,围着她跳舞。当曲子随着一声尖尖的riau - riau结束时,他们把我们拥入了一间酒馆。

我们站在柜台边。他们请布蕾蒂坐在一只酒桶上。酒馆内有些昏暗,坐满了哼着歌曲、扯着嗓子唱歌的人们。他们从柜台后面的酒桶中舀出来酒。我掏出了酒钱,但是其中一人把钱捡起,放入了我的口袋。

“我想买个皮制酒袋。”比尔说。

“这条街前面有一个店,”我说,“我去买几个来。”

那些舞者不让我出门。他们中有三个人坐在布蕾蒂旁边一只高高的酒桶上,教她如何从酒袋里面喝酒。他们在她脖子上挂了一串大蒜。有人建议给她一个杯子。有人教比尔唱歌,对着他的耳朵吼,在比尔背上拍着拍子。

我给他们解释说,我要回去了。出了酒馆,我沿着街道往前走,寻找卖皮制酒袋的商店。人群挤满了人行道,很多商店都关门歇业了,我找不到卖酒袋的商店。我一直走到教堂,眼睛扫着街道两边。然后,我问了一个人,他握住我的手臂,把我带了进去。百叶窗拉上了,但是大门是开着的。

店铺里面一股新已硝过的皮革和焦油的味道。一个男子在制成的酒袋上印下图案。酒袋成串地挂在屋顶上。他摘下一个,朝里面吹了口气,将瓶嘴拧紧,然后跳上酒袋。

“看见没?没漏洞。”

“我还想要一个。一个大的。”

他又从屋顶摘下一个大得可以装下一加仑多的酒袋。他对着酒袋鼓起双颊将它吹起,他扶着桌子站在酒袋上。

“你这是干吗用?拿去巴约讷卖?”

“不是。用来喝酒的。”

他拍了拍我的臂膀。

“好家伙。八比塞塔两个。最低价了。”

那男子又在一只酒袋上印图案,把印好的酒袋扔到堆里,便停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