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3/5页)
“我却觉得它很脏。”
“奇怪了!不过,可能是你在巴黎待得时间不够长吧。”
“我在巴黎已有年头了。”
“不过,巴黎人倒是挺友善的。这点必须承认!”
乔吉特扭头对我说:“你的朋友真友好。”
弗朗西丝已微醺。如果不是咖啡送来了,拉维妮又端来了利口酒,她还要滔滔不绝讲下去。这之后,我们所有人都走出了餐厅,动身去布雷多克斯的跳舞俱乐部。
所谓跳舞俱乐部就是一个奏乐舞厅,位于圣杰尼维那弗山路上。一周有五天,先贤祠区的劳动人们都会来这里跳舞。每周有一天归跳舞俱乐部使用。礼拜一晚上歇业。当我们到达的时候,那儿空荡荡的,只见一个警察坐在大门边,老板娘坐在锡制吧台后面,老板一人待在一旁。我们走进屋子,老板的女儿从楼上下来。房间内摆着长长的凳子和桌子,另一头便是舞池。
“我真希望人们能早点儿来。”布雷多克斯说。老板女儿走过来,问我们想喝什么。老板登上一只舞台边的高凳,开始拉起了手风琴。他在一只脚踝处系着一串铃铛,一边拉奏,一边用脚打着拍子。大家都跳起舞来。不久便有点燥热。我们离开了舞池,浑身都是汗。
“真热。”
“太热了,老天啊!”
“把帽子摘下来吧。”
“说得对。”
有人请乔吉特跳舞,于是我走到吧台边。屋内真是热。在这闷热的夜晚,手风琴发出悠扬的琴声,确实让人心怡。我站在门廊处,喝了一杯啤酒,街头的凉风吹在我身上,颇感惬意。两辆出租车从陡峭的街道上驶下来,双双停在舞厅的门口。一群年轻人从车子内走出,有些穿着针织衫,有些则穿着短袖。在门中散出的亮光中,我看见他们的手,曲卷的、刚刚洗过的头发。站在门边的警察看了下我,朝我笑笑。他们走进来了。在灯光下,我看见他们那白人的手,曲卷的头发,白人的脸庞。他们表情丰富,双手比画着,你一言,我一语,互相交谈着。布蕾蒂正同他们一道。她看起来十分美丽,同那伙人打成一片。
他们中有人看见了乔吉特,就说:“我得说,这里真有个靓妞。我要和她跳舞,雷特。你瞧我的。”
那个身材高高、皮肤黝黑的男子就是雷特,他说:“别心急。”那金色卷发青年回答道:“别担心,兄弟。”布蕾蒂就是和这伙人混在一起。
我大为光火。不知怎的,他们总是让我生气。我知道,他们不过是找些乐子,我应该大度点才是,但是我真想揍他们一个,随便哪个都行,砸碎他们那自视甚高、皮笑肉不笑中透出的泰然自若。不过,我没有这么做。我沿着大街往前走,在舞厅隔壁的酒吧喝了一杯啤酒。啤酒味道不怎么好,于是我便喝了一杯干邑白兰地,想解解口中的味,不过更加难喝。起身回到舞厅,舞池中挤满了人,乔吉特正和那高个子金发青年跳着舞。那青年跳舞的时候,使劲扭动着屁股,脑袋侧向一边,眼睛往上翻。一曲结束,那伙人中另一个人又上来向她邀舞。她已经被他们霸占了。我知道他们每个人都会和她舞上一曲。他们就喜欢这一套。
我在一张桌子边坐下。科恩坐在旁边。弗朗西丝跳着舞。布雷多克斯太太带着一个人走上来,向我们介绍,说他是罗伯特·培伦提斯,纽约人,经由芝加哥到此,是一位文坛新锐。他的法语带着英语口音。我请他喝一杯。
“多谢,”他说,“我刚喝过一杯了。”
“再喝一杯嘛。”
“谢了。恭敬不如从命。”
我们请老板女儿过来,每个人点了一杯兑水的白兰地。
“他们告诉我,你是堪萨斯城人。”
“不错。”
“你觉得巴黎好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