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虚妄(第4/8页)
洛鸿渐淡淡道:“到时自然会有办法。”
玄清子问:“是什么办法?”
洛鸿渐看了他一眼:“等时候到了,你便会知道了。”
他说着将目光投向远处,眸中闪过一道冰冷锐利的光。玄清子见状,岂能不知他话中的未尽之语,喉头一哽,艰涩道:“那师兄,你身上的毒……”
洛鸿渐抬手打断了他的话,道:“我自有办法,眼下照看好孩子,莫要再多问。”
白雾涌来,掩住了他们的身形。洛元秋站在原地,想起师伯方才那一眼,双肩微颤,手脚俱寒,一时如坠冰窟。她想起在天魔幻境中石匣里自己的脸,仿佛已死多时,印证了洛鸿渐所言非假。
化为活尸……她不由低头看着发抖的双手,心中却已经有了答案。
幻境真实无比,令她心神大乱,几乎难以自持。后背旧伤似乎在隐隐作痛,洛元秋一瞬间忘了这一切不过是幻象,她几步追上去,急切道:“师父师伯!别走,你们等等我!”
但那两人身影转瞬消失在雾气中,洛元秋在茫茫白雾焦急地寻找,转身时却一脚踏空,登时如坠深渊,下落不止,耳畔传来呼啸风声,惊呼声还未出口,眨眼间她却已经来到了另一处地方。
她捂着胸口,只觉得气血翻腾,心剧烈跳动着,似乎要跃出胸膛。在长草中她踉跄走了几步,猝不及防跪倒在地,只手撑着,脑中嗡声大作,仿若千人同语,在耳边回响不休。
洛元秋强忍头痛,攥紧一把草从地上站起来。此时正值深夜,万籁俱静,连虫鸣声都消失了,但她眼前的屋子仍有微光从纸窗透出,时不时传来交谈声。
洛元秋走近,抬头看向屋前的垂柳。柳枝在夜风中温柔地拂动,此处分明是玄清子所居之处。她推门而入,屋里灯烛昏昏,显得有些诡异。她脚步微顿,竟是心生畏惧不敢上前,好像屋中藏着什么极为可怖之物。
交谈声传来,洛元秋站在竹帘后,看见玄清子站在格架前,面前还有一人,不禁心中发紧。
那人头发已经白了大半,眉目间萦绕着灰败死气,正是师伯洛鸿渐。
“事已至此,早已无力回天了。若因惜命而畏死,徒留这肉身化为行尸走肉,我倒宁愿你将我一把火烧了,一了百了。”
玄清子急切道:“师兄,难道真没有办法了吗?就不能效仿当年顾凛救元秋的法子,我也用血祭之”
洛鸿渐嗤道:“那是血亲间才能传的,不然怎么叫秘法?你我不过是师兄弟罢了……更何况顾凛已死,天师府也倒了,顾家人不知所踪,这秘法只怕是要失传了。”
玄清子低吼:“我不能就这么看着你去死!”
“死于我而言,未必不是一种解脱。”洛鸿渐答道。
屋中灯火摇曳,洛元秋与他们隔着一道竹帘,心中百感交集。再度见到师伯与师父固然让她欣喜,却也离记忆中被刻意遗忘的真相越来越近。
她的目光落在洛鸿渐腰间的佩剑上,听他说道:“我这一生因身世之故,不得不受制于人,为族人奔走。族人死后,我被师父收做徒弟,隐于世外。纵然我无意复国,但家国恩怨,却令心绪始终难平,浑浑噩噩蹉跎至此。”
玄清子一时语塞,再说不出劝阻的话来。
洛鸿渐淡淡道:“师弟,我已经活够了,如果真有来世,我想做个平常人,不必为任何人奔走,只为自己而活。”
“我死后,你要记得我交代你的话,莫要因为心软而舍不得下手。”
玄清子惊怒道:“师兄,我怎么能……不行,我做不到!”他将袖子一甩,紧紧贴在身后,语无伦次道:“算我求你了,师兄,这件事我做不得,你还是找别人吧!
洛鸿渐却道:“师弟,你究竟是做不到还是不想做?”
玄清子道:“都是!行行好,你别再逼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