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虚妄(第3/8页)
影子竟从水中立起,踩着水跟在她身后,只是它全身深黑,如墨泼在纸上,浅淡如周围浮动的雾气,仿佛一阵清风就能将它吹走。
洛元秋倒无多少惊讶,只问了句:“你当真是我?”
一片雾气从影子身体中穿过,它拂了拂衣袖道:“不然呢,谁会一路千辛万苦跟你进了天魔幻境?”
洛元秋几步踏上小路,拂开扰人的雾气,她的心剧烈一跳,隐约觉得这条路尽头似乎有谁在等着自己。
“你想要什么?”洛元秋问影子,“不如直说吧,何必藏藏掖掖的。”
影子道:“你将这一切都想起来,自然知道我要什么了。”
洛元秋摇了摇头,眼看就是路尽头了,她莫名有些激动。走近了一看,顿觉失落万分。路尽头显出几阶石梯,似乎通向上方。
石阶旁有两块大石,洛元秋看着有些熟悉,走进后诧异道:“这是山门?我怎么又回到了山上来?”
但她随即反应过来:“怎么又是幻境?”
她转身去寻影子,但影子却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雾气中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洛元秋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玄衣男人一步步向上走来,他身后似乎背着一个小小的人,被衣衫裹着,伏在他肩头动也不动。
男人走到这山门大石边站了一会,眉心深锁,面上风尘之色未消,似乎很是疲惫。不一会从山上又下来一人,着深黄衣袍,戴玄天冠,做道士打扮,忙迎向那人道:“师兄,你总算是回来了!那事情办的如何了,怎么这一去竟耗费了数月之久?”
这人分明是她师父玄清子,只是还不曾蓄须。洛元秋不觉看向那玄衣男人,一声师伯险些脱口而出,硬生生被她咽了回去。
玄衣人正是年轻时的洛鸿渐,他道:“顾凛已死,只留下了这一女,托我代为照料。”
他小心翼翼将身后的人托在手中,递给玄清子。玄清子下意识伸手去接,手指碰到孩子粉糯的脸颊时,她似乎有些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
玄清子一惊,刚要推拒,却在师兄阴沉的脸色下不得不抱在怀里,僵硬地托着包袱,嘀咕道:“那这孩子的娘呢,怎么也不帮着照看些……”
洛鸿渐吐了一口气道:“早已经去了。”
洛元秋呼吸一窒,情不自禁向前走了几步,站在二人身旁。
“去了?”玄清子不由低头看了眼怀里,嘴角抽了抽道:“就这么点大的孩子,父母都已不在了,以后可要怎么办?”
洛鸿渐疲惫地坐在石头上,看着远去笼罩在云雾中的群山,低声道:“我也不知。但这孩子命途多舛,能活下来实属不易。”
玄清子在师兄身旁缓缓坐下,问:“她怎么了?”
“她生来体虚,痼疾缠身。顾凛从他二弟处得了一枚丹药,自己舍不得用,留给孩子服了,却万万没有料到,这丹药却大有问题!”
洛鸿渐收回目光,看了眼玄清子怀中的孩童:“那枚丹药,大概与我曾在……服下的相差无几。我去时,她已经快化作活尸了,全赖顾凛以法术压制,才拖到了我来的时候。”
玄清子面上惊惧难掩:“那她现在难道还是……”
洛鸿渐欲言又止,摆摆手道:“现下不是,顾凛死前以血祭之,施以秘法,暂且将那丹毒邪咒封住了。只是此法本该在后人习得咒术以后方能传之,但他提前传下,秘法一经行效,这孩子以后就再也不能修习咒术了。”
玄清子惊愕道:“那天师府中诸多咒法,她岂不是都修习不得了!”
“做个寻常人,不入道门不做修士。”洛鸿渐答道,“只要不让她离开寒山,见识到世间繁华,便能平淡过完此生。”
师兄弟二人在石头上坐了会,玄清子犹豫道:“有朝一日,那秘法若是压制不住了,她不是又有可能化为活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