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13/25页)

“怎么回事?怎么啦?”洛威尔问道。

朗费罗提议大家到克雷吉府吃晚餐,在路上他们向洛威尔说了巴基的事情。吃饭时,菲尔兹告诉洛威尔他怎样折身去找港务长,贿赂了他一枚银鹰徽金币,才说服他核查巴基的旅程记录。从记录看,巴基买的是打折的往返船票,1867年1月份后才能返回。

回到客厅后,洛威尔好像遭了重击,蓦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知道我们发现了他。当然他也发觉了我们知道隆萨!这个魔鬼像沙子一样从我们手中溜掉了!”

“这样说来我们应该庆祝一下,”霍姆斯笑道,“难道你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你的猜测是对的?行啦,一切看起来都非常鼓舞人心,你不要杞人忧天。”

菲尔兹侧过身来说:“洛威尔,假如巴基真的是凶手……”

霍姆斯笑容满面,接着菲尔兹的话往下说:“那我们就是安全的。这座城市也就安全了。还有但丁!假如是我们用自己的知识把他赶跑了,那我们就已经打败了他,洛威尔。”

菲尔兹喜气洋洋地站了起来,“噢,先生们,我将推出一道但丁晚餐,使星期六俱乐部相形见绌。祝愿羊肉像朗费罗的诗句那样鲜嫩!祝愿酩悦香槟闪烁有如霍姆斯的智慧,刀叉锋利好似洛威尔的讽喻!”

众人为菲尔兹欢呼三声。

洛威尔紧张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神曲》翻译讨论会的消息意味着重归正常,他们又可以无忧无虑地享受他们的学者生活了。他真希望他们从来不曾因将他们有关《神曲》的知识运用到这些可恶的事情上而失去过这种快乐。

朗费罗似乎晓得是什么东西在使洛威尔烦恼。“在华盛顿时期,”他说道,“他们把教堂的管风琴钢管熔铸成子弹,我亲爱的洛威尔。他们没得选择。好了,洛威尔,霍姆斯,你们愿意陪我到酒窖里去吗?菲尔兹,你去看看厨房里准备得怎么样了。”他从桌子上举起一枝蜡烛。

“啊哈,好去处!”洛威尔从扶手椅子上一跃而起,“你有好葡萄酒吗,朗费罗?”

“你又不是不晓得我的经验法则,洛威尔先生——

一位朋友来做客,

上等美酒满斟上。

若是宴请两个哟,

那就次等佳酿罢。”

两人一齐大笑起来,由于心情舒畅,笑得特别响亮。

“可我们这儿有四个酒鬼!”霍姆斯抗议道。

“那就更不要有什么指望,我亲爱的医生。”朗费罗提出忠告。霍姆斯和洛威尔借着蜡烛的银色光芒,跟随朗费罗下到地窖。洛威尔与大家说说笑笑,尽力不去注意想那正在腿部扩散的剧痛,他脚脖子上的伤口已经肿得像个红色的圆盘,钻心的疼痛一阵紧似一阵,不断向上扩散。

菲尼斯·詹尼森外着白色外套,内穿黄马甲,头戴一顶白色宽沿礼帽,从他在巴克湾的豪宅的台阶上走下来。他一边走一边吹口哨,手里还挥动着一根黄金装饰的手杖。他开怀大笑,似乎刚刚想起了一个极其好笑的笑话。在波士顿这座他已征服的城市,在每一个夜晚,在四处漫步的时候,詹尼森经常这样自个儿笑起来。有一个世界正在等着他去征服,在这个世界中,金钱的作用极其有限,血统却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一个人的地位高低,他就要得手了,尽管近来遇到了障碍。

在街道另一边,有一个人在监视他,从他一走出豪宅,那个人就在亦步亦趋,紧紧跟踪他。下一个被惩罚的幽灵。瞧瞧这个人走起路来多么神气,口哨吹得多么得意,笑得多么开心,就好像他对不道德的事情一无所知,也从来不知道有什么不道德的事情。一步紧跟一步。他真是这个城市的耻辱,不过他再也不能控制这个城市的命运了。一座丧失灵魂的城市。有个人能够将他们重新团结在一起,可是他却出卖了那个人。监视者大声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