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12/25页)

一看到两位诗人也在这儿,这位来访者激动得喘不过气来。他几乎是单腿跪下,一把抓起霍姆斯和朗费罗的手,触摸着它们就像在抚摸装有最珍贵最清醇的美酒的酒瓶。

詹尼森拥有巨额财富,他资助艺术家,愿意花钱来提高自己对纯文学的欣赏能力,并以此为乐;又因为富裕,他时刻都被他所认识的天才们愚弄。詹尼森自己找了一把椅子坐下。“菲尔兹先生,朗费罗先生,霍姆斯医生,”他做作地、客套地一一叫着他们的名字,“你们都是洛威尔的好朋友,认识大家是我的荣幸,因为只有通过天才才能真正了解另一个天才。”

霍姆斯紧张不安地打断他的话:“詹尼森先生,洛威尔出了什么事?”

“我知道,医生。”詹尼森为自己不得不详作说明而长叹了一口气,“我听说过那些可憎的但丁事件。我到这儿来,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希望自己能够助你们一臂之力,采取必要的行动,彻底改变事态的发展。”

“但丁事件?”菲尔兹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都变了调。

詹尼森严肃地点了点头。

“可恶的校务委员会,他们希望取消洛威尔的但丁研究班,他们试图阻止你们的翻译工作,我敬爱的先生们!洛威尔全都对我说了,但他自尊心太强,没有请求帮助。”

詹尼森讲完后,三人各自压抑地叹息了一声。

“你们肯定知道,洛威尔已暂停但丁研究班了。”詹尼森说。他有些沮丧,这本是他们自己的事,却竟然无动于衷。“我说,这样做可不行。这与洛威尔这样的天才人物的才能不相称,不能听之任之,必须奋起战斗。如果洛威尔走上了妥协的道路,我担心,他极可能会精神崩溃!而我听说,曼宁在大学里开心得很。”说到这儿,他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忧虑之色。

“亲爱的詹尼森先生,您希望我们做些什么呢?”菲尔兹半开玩笑半客气地问道。

“恳劝他鼓起勇气。”詹尼森一手握拳抵着另一只手的掌心,好像要证明他的高见似的,“将他从懦弱中拯救出来,否则,我们的城市又将失去一个令人敬仰的巨人。我还有一个主意,创建一个专门研究但丁的永久性组织——我本人可以开始学意大利语,做你们的左膀右臂!”詹尼森倏尔一笑,随即一把扯下装钱的皮腰带,点出几张大额钞票来,“一个但丁协会,致力于保护先生们珍爱的这部文学作品。你们说如何?对于我的参与,务必守口如瓶,如果校务委员会的人问起,你们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还没有人来得及答复,作者接待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洛威尔出现在他们眼前,脸色苍白。

“哎呀,洛威尔,怎么啦?”菲尔兹问。

洛威尔正要说话,突然看到詹尼森在场,便改口问道:“詹尼森,你在这儿干什么?”

詹尼森眼巴巴地望着菲尔兹,向他求助。“詹尼森先生和我有一些事情需要商量,”菲尔兹说,把钱腰带塞到商人手中,将他推出门外,“不过他这就要走了。”

“但愿没出什么岔子,洛威尔。等会儿我去拜访你,我的朋友!”

菲尔兹见上晚班的年轻男店员蒂尔站在大厅里,便叫他送詹尼森下楼。随后,他转身闩上了作者接待室的门。

洛威尔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你们不会相信我的运气有多好,朋友们。我去半月公寓找巴基,开始的时候一无所获,气得我恨不得把自己的脖子扭断!到处都找不到他,左邻右舍也不知道可以到哪儿找到他。这也难怪,依我看当地的都柏林人跟这个意大利人是老死不相往来,就算他们的性命有了危险,也不会开口向他求救。今天下午,我也差点儿像你们一样空手而回。”

菲尔兹、霍姆斯和朗费罗一个个默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