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第5/8页)

恺撒装作没有察觉到他,他假装专注于谈活中,没看到他的躬身行礼,倒是提盖里努斯带着嘲讽的笑容走向他。

“晚上好呀,优雅裁判官。”他说道,“你是不是还要说基督徒没有放火烧罗马城呀?”

佩特罗尼乌斯耸耸肩膀,无动于衷地拍拍这个长官的肩,仿若这个无所不能的提盖里努斯无非是个普普通通的获释奴。

“你我皆知该对此做何想法。”他说。

“我可不敢在智慧和阅历方面与您相比。”提盖里努斯含讽带刺地言道。

“就目前来看是这样。不然的话,恺撒读完他的《特洛伊亚特》里的一段新段落后,你就会说些什么,而不是你一向做的那样,像个没有脑子的孔雀似地尖叫。”

提盖里努斯气乎乎地咬着嘴唇,他对尼禄选择今晚朗读新作品感到惴惴不安,因为这拉开了一场他不敌佩特罗尼乌斯的竞争。事实上,尼禄一边读诗,一边出于纯粹的惯性使然,不停地朝佩特罗尼乌斯瞅,努力想从那个裁判官的脸上反应出的表情评估他的诵读效果。此时此刻,佩特罗尼乌斯专心致志地听着,不时地抬抬眉毛,要不就是迅速地点一点头或者身体前倾,似乎要确保准确无误地听到每一个词。接着,他对一行诗或是一个段落进行夸赞和修改,还推荐改动或替换一些字眼来加以润色。就连尼禄也觉得别人着迷的喝彩声全是出于私心,只有这个人是真的因为诗而关注诗,是唯一的行家;他可以确定,如果佩特罗尼乌斯夸赞了那些诗句,那么那些诗句就是配得上这些夸赞的。他渐渐让自己进入了探讨中,争论着某些地方,当佩特罗尼乌斯询问到一句特别的诗行是否必要时,尼禄对他说:

“等你听完最后一个篇章后,你就会明白我为什么要用这一句子。”

啊,看来我会活到听见最后一个篇章那么久了,佩特罗尼乌斯心想。其他人则担忧,有了那么长时间来改善他的地位,佩特罗尼乌斯很有可能重得尼禄的恩宠,也许甚至可以扳倒提盖里努斯。

那些达官贵人又开始向他靠拢,但是这个夜晚却以一个别扭的音符结束了,在他们说着晚安的时候,尼禄用一双眯缝着,闪烁着不怀好意和恶毒趣味的眼睛看向他,并且问道:“为什么维尼奇乌斯没有和你一起来?”

若是佩特罗尼乌斯知晓吕基娅和维尼奇乌斯在城外安然无恙,他会说:“经您允许,他结婚了,并且出了城。”但是留意到尼禄莫名其妙,意味不明的笑容,他说道:“您的邀请没有送达给他,圣上。”

“告诉他我乐意于快些见到他。”尼禄说。“另外提醒他,不要错过竞技比赛,基督徒将在比赛上成为关注亮点。”

这些话给佩特罗尼乌斯敲响了警钟,他认为这些话直接关系到吕基娅。一坐上肩舆他就命令奴隶们用比早上还要快的速度扛他回家,但这并不容易。密集的人群站在提贝里乌斯宫殿前,他们和之前一样醉醺醺的,没有规矩又闹闹吵吵的,不过这时,他们既没有手舞足蹈也没有唱歌;相反,密密匝匝的愠怒人群随时会被怒火煽动,一些佩特罗尼乌斯听不真切的背景声响起;这些声音渐渐加强,越来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汇成了一声粗犷野蛮的吼叫:

“把基督徒扔给狮子!”

在尖声嘶叫的人群中,朝廷大臣们装饰得富丽堂皇的肩舆艰难行进着。而从被烧毁的条条街道奔来,想血债血偿,恨得发狂的新加入者们壮大了人群,他们反复喊道:“把基督徒扔给狮子!”

消息从一个人的嘴里传到了另一个人的嘴里。抓捕从中午便开始,已经有大批纵火犯被抓。很快,尖叫声和吼叫声便回荡在所有的老街和新规划的街道上,回荡在被帕拉丁山周围的碎石淹没的小巷子里,回荡在罗马全境内的全部七丘和所有花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