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第4/5页)

“我才不会在她身上花一点儿心思呢。”维尼奇乌斯轻蔑地说。“在安提乌姆,我一根头发也不会少的。”

“倘若你觉得随便说句话就能使我吃惊,那么你是走错门了。”佩特罗尼乌斯渐渐变得冷淡警惕而又疏离。“不过你介意告诉我是什么让你这么笃定吗?”

“彼得对我说过。”

“啊!”佩特罗尼乌斯声音里的讽刺气息加重了。“使徒彼得!你从使徒彼得那儿亲耳听到了这话。是呀,那话自然压下了所有的反驳。那话结束了所有争辩的必要。但是请务必允许我采取一些预防措施,哪怕是为了预防万一彼得变成了一个假预言家的措施。我们不会想让使徒彼得像个傻子似的,若是他成了傻子,他可能会失去你的信任——而这,顺便提一句,对使徒彼得可以大有裨益。”

“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维尼奇乌斯耸了耸肩地说。“我信任他。假如你以为你说他几句坏话我就看不起他了,你就说吧,我随后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那么,我只有一个问题:你现在是基督徒吗?”

“还不是,不过塔尔苏斯的保罗将和我一同上路,他将向我解释基督的教义,然后我将接受洗礼。因为你那基督教是生命和幸福的仇敌的说法并不属实。”

“那对你和吕基娅岂不是更好了?”佩特罗尼乌斯回应。接着,他耸了耸肩,仿佛是自言自语似地低喃:“不过真是够奇特的,那些人皈依得真是彻底,那个教派的传播真是迅速。”

“确实!”那个年轻人的激情丝毫不逊色于一个真正的基督徒。“在罗马,在意大利的各个城邦,在希腊和亚细亚,他们的人数成上千万。军团里,禁卫军里,甚至于恺撒的皇宫里都有基督徒。基督教是普罗大众的宗教,是奴隶的,是公民的,是富人的,是穷人的,是平民的,是贵族的。你知道科尔涅里乌斯家族里有多少人是基督徒吗?你知道彭波尼娅·格莱奇娜是个基督徒吗?你知道屋大维娅有可能是个基督徒吗?你知道阿克提必定是个基督徒吧?是的!这个教派席卷了世界,是唯一可以改变世界的东西。别耸肩,谁知道你会不会在一个月或者一年之后信了基督教呢?”

“我?”佩特罗尼乌斯显出既讽刺又好笑的神情。“决不会,以冥河两岸的所有亡灵起誓!无论基督教是否掌握了人与神的所有真理和智慧。那将花大力气,我可不愿意自讨没趣。基督教要求自我否定,而我不在乎否定我自己的任何一方面。由于你的火爆脾气,你的热血,你的激情,还有你那不安分的性子,像信教这类的事情是注定发生在你身上的。但是我?我有我的宝石,我的雕刻摆件,我的花瓶以及我的尤尼斯,我干嘛需要宗教?我不信仰奥林匹斯山上的众神,然而我却为我自己做了一个有着神的外表的雕像放在家里。而且,我打算舒舒服服地,随心所欲地过活,直到我的命数尽了,或者恺撒令我割腕的时刻来临。我沉溺于紫萝兰花的芳香和餐床的柔软中。我甚至爱众神,但只是在修辞文章中。我爱希腊,我将与我们那位身体超重,双腿瘦长,举世无双的神圣恺撒,我们那位心狠手辣的赫拉克勒斯,我们那位至高无上的尼禄一起前往!”

他竟有可能接受那个加利利渔夫的贱民信仰,这个想法是如此之荒谬,佩特罗尼乌斯陷入了乐不可支的境地,他吟出了纪念一个恺撒时代有的刺客的几句诗文:

“我将像哈耳摩狄乌斯和阿里斯托基顿那样,

把明晃晃的匕首在一捆香桃木树枝中掩藏。”

记名奴通报尤尼斯到府时,他的歌声戛然而止。他们坐下来就餐,听着齐特琴师弹奏了几首乐曲,维尼奇乌斯谈到了基隆的来访。“就是那时,在他被鞭打的时候,我想出了和使徒面对面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