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第3/4页)
肩舆四周的殴斗是一场大混战。众人扭打在一起。拳头击倒了脸上,棍棒将人打晕,那些倒在地上的被人踩来踩去。阿塔奇努斯一门心思地想,他必须救下吕基娅并且自救,其他人就各自听天由命把。他把那个姑娘从座椅上拉出来,一个打横将她扛到肩上,然后便开始跑。混乱和黑暗帮了他的忙。他以为他得到了一个机会,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偷溜走;实际上,他也确实走出了一段距离,并且开始感谢众神,祝贺自己,就在这时,吕基娅突然大喊:“乌尔苏斯!乌尔苏斯!”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很好辨认。阿塔奇努斯用空出来的手把自己的一身黑色斗篷甩到她身上,将她给盖住,可是他的后脖颈却遭到了狠狠的一击,他的颅骨受到了巨大的,毁灭性的重击。
他就像头被献祭到朱庇特祭坛上的公牛,被锤子给砸晕那般倒下了。
那些奴隶们要么是躺倒在地,要么是七零八落,跌跌撞撞,东倒西歪,要么是往墙根儿跑去,而袭击者们则是消失在黑暗中。肩舆被捣得稀巴烂。乌尔苏斯双臂抱着吕基娅疾速走向苏布拉。他的同伴跟着他,在他们走后消失于各条巷子中。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奴隶们慢慢聚拢在维尼奇乌斯的府宅前,但他们中没有一个人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做。他们不敢回到府里。他们嘀嘀咕咕地商量了一会儿,然后又回到之前受袭的那条漆黑寂静的街道。这时,除了几具尸首外,就没剩下什么了。阿塔奇努斯的尸首也卧在那里。他们找到他时,他还没断气,仍旧抽搐着,但是也没抽搐多久。他们看到他时,他做了最后一次痉挛的颤动,然后他就死了。
他们将这位死者带回主人的家里,但是在府外,他们凑成了一堆窃窃私语,举棋不定,对说出刚才的经历后会有什么事情落到他们头上感到恐惧。
“让古洛去报信吧。”他们交头接耳地低声说道。“他整张脸上都沾满了血,而且他伤得比不比我们任何一个人轻,再说主人爱他。他报出这种噩耗要比别人去报安全得多。”
古洛早年在日耳曼被俘,在授予征服者老维尼奇乌斯的凯旋式上,他身为战利品,到了罗马。玛尔库斯的母亲把他和她的其他财产一起传给了维尼奇乌斯。在他孩提时,他常常让他骑在自己的肩上。“好吧。”他说。“所有的话都由我来说。可是剩下的人最好和我一起进去。我不想他的怒火只发在我一个人身上。”
此时,维尼奇乌斯的耐心快要磨光了。佩特罗尼乌斯和克律索忒弥斯嘲笑他,拿他取乐,然而,他并没有去听。他在中庭里生气地踱着步,他的忍耐随着克制一起消失了。
“他们现在应该到这里了!”他一遍一遍地怒吼着。“他们应当在这儿了!”
他想亲自跑出去看看是什么绊住了他们,可是那两个人挡住了他。“急躁是非常不雅的。”佩特罗尼乌斯提醒他,他正开了个头,这时,外面的前厅里响起了脚步声,一群奴隶涌到了中庭里。
“啊——!”他们像葬礼上的哭丧者那样嘶吼着,把双臂高高举起,越过头顶,一个个靠着墙壁缩着。“啊——!”
“吕基娅在哪里?”维尼奇乌斯奔向他们。他的喊声变成了又怒又急的尖叫。
“啊——!”
“不见了,老爷!”古洛说出口,脸上溅了血的他开始用呜呜哀鸣的声音含混地说。“看看这些血,老爷!我们拼命了!我们竭尽全力了!看看这些血呀,我的主子!看看这些血吧,老爷!”
他的话戛然而止,维尼奇乌斯抓过一盏巨大的铜烛台,一棒子砸到他的头盖骨上。然后,他用双手撑住自己的脑袋,把手指深深插进头发里。“不幸的我呀!”他咬牙切齿地说,“不幸的我呀!我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