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第2/4页)
可是维尼奇乌斯一点儿也不在意堤阿那的阿波罗尼乌斯,也不在意路菲努斯的倒霉经历。他的心神全放在了吕基娅上,比起像个收债的普通司法官那样到宫里去接她,他觉得在这里迎接她会更好,但是他还是后悔没有到宫里去。他本来可以更早点见到她。他本来可以呆在黑漆漆的,挂有帷幔的双人肩舆里,躺在她的身边。
这时,奴隶们将装着炽热煤块的三足鼎铜碗端了进来——铜碗的边缘刻着公羊的羊角,并且开始将一小块一小块的没药和香檀木洒在煤块上。
“现在,他们转弯进了卡利那。”维尼奇乌斯脱口而出,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他要么会迫不及待,”克律索忒弥斯下结论说,“要么会跑出去看他们,然后半路上和他们岔开。”
“我不会迫不及待。”维尼奇乌斯勉强露出一丝冷淡的笑容,然而,因为心怀期盼,他的鼻孔发白,开始像一只风箱似的呼呼直喘。
“他身上没有一点儿哲学家的气度。”佩特罗尼乌斯哀叹一声,说道,“我永远不能把这个昏了头的玛尔斯之子变成凡人。”
然而维尼奇乌斯根本就没在听他说话。“现在他们到了卡利那。”他说道。
他说的不错。那顶肩舆和护送肩舆的队伍此时进入了卡利那区。被称作提灯奴的奴隶们提着灯笼在前面开路,而执役,或者说是侍从和仆役,在肩舆的两侧及后方一路小跑。阿塔奇努斯走在吕基娅的右侧,观察着一切并密切注意着前方的街道。
他们缓慢行进。街道在夜晚没有公共照明,而他们手里的灯笼发出的光亮也不是很充足。皇宫附近的街道几乎是一片空旷;只偶尔有几个形迹可疑的人拎着蒙了灯罩的灯盏路过。然而不久之后,尤其是在那些狭窄的小街道上,那类人惊奇般地多了起来。在护卫队经过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门洞似乎都会冒出三四个黑乎乎的人影。阿塔奇努斯注意到,他们行走时,没有一个人拿着灯或者火把,而且全身漆黑。有几个人和护卫队靠得很近,他们溜进了奴隶中,走在他们旁边,或者是在过了小巷和胡同后出现在他们的身后,还有一些人成群结队,迎面而来,他们走得歪歪扭扭,好似喝醉了一般。
“给尊贵的军团司令官玛尔库斯·维尼奇乌斯让路!”提灯奴对这群不速之客喝道,可没用,一开始,护卫队的速度就不快,此时,他们又被人群给堵得寸步难行,行进的如同蜗牛一般。
从肩舆的帷帐里,吕基娅看到了这帮黑乎乎的人群,心怀期盼的她开始颤抖。希望和恐惧相互交替着涌上心头,就仿佛在黑暗里一闪一灭的灯光。“是他,”她颤抖着双唇低喃道。“是乌尔苏斯和他的基督徒同伴。”她觉得他们现在随时都有可能行动。帮帮他们把,基督,保护他们!
阿塔奇努斯也开始着急起来。他并没对有对那不同寻常的人流聚集加以留意,一开始确实是没有的,在肩舆一寸一寸地往前挪的时候,他也没有加以留意。可是事情有点奇怪,他们越往前走,情形越糟糕。现在,每走一步,提灯奴都要大声叫喊着“让路”,在护卫队两翼,人群的挤压越来越过分,阿塔奇努斯命令奴隶用束棒把他们赶走。
突然,从队伍前方传来一声长啸,所有的灯光都灭了,束棒挥动,拳头飞舞,肩舆周围响起了闹哄哄的声音。
“他们在打劫!”阿塔奇努斯立刻明白过来,他吓得呆住了。
罗马的每个人都知晓,恺撒时不时会纠集一班朝廷大臣,带着他们乔装打扮,趁着夜色去打劫苏布拉区和别处的商铺,袭击过路的行人,而且打劫不成就明抢。他经常两眼发青,满头肿包,一瘸一拐地回到帕拉丁宫,不过任何动手反抗的人都被迅速处死了,不管那人的地位有多高。这种时候,保卫城市安宁的巡防队通常都成了聋子和瞎子,阿塔奇努斯不认为他们现在跑得掉,即使他们的府邸离此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