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2/3页)
“这是真的吗?”维尼奇乌斯再没有把什么事看成是理所当然的。“她在帕拉丁宫里真的安全吗?”
“唔,如果她要在那儿呆上一段时间,波佩娅会发话给她最宠爱的下毒人洛库斯塔,不过只有几天的话,对她来说不会有什么不妥的。尼禄的宫里有上万人,尼禄见到她的机会微乎其微。他把这件事全权交给了我来处理。我刚刚见过把她带进宫的百夫长,我命令那个百夫长把她交给阿克提,阿克提可是个好人,百夫长也这么做了。彭波尼娅一定也是同样的想法,因为她给阿克提写了信,请求她的庇护。啊,明天晚上,尼禄宫里有场宴会,我在吕基娅旁边给你留了一个位子。”
“啊,盖乌斯!”年轻人用姓氏——这个在家人之间和密友之间表示亲近的称呼——对他非同凡响的舅舅喊道:“原谅我的急性子吧,我原以为你把她弄走不是要给尼禄,就是要给你自己享用的。”
“我可以原谅一时的冲动。”佩特罗尼乌斯议论道,“这就是年纪轻的不足。然而我很难容忍粗鲁的行为举动,没礼貌的大声嚷嚷和那种在穷街陋巷里扔骰子时的吆喝。尼禄所有见不得光的事都由提盖里努斯一手包办;我的角色却不同。不过我可以这么和你说:如果我想把吕基娅留给自己享用,我只要大大方方地告诉你,我带走了她,我要把她留下直到被我玩腻为止就行了。而你则不会有一点办法。”
他用闪着寒光,带着挑衅的棕色杏眼盯着维尼奇乌斯,小伙子被盯得方寸大乱,仪态尽失。
“对不起。”他最后说。“我错了,你是一个好心人,是一个考虑周到的人,我发自肺腑地感激您。不过再告诉我一件事情吧,你为什么不把吕基娅直接带到我家,而是兜了个圈子,带到宫里去了呢?”
“因为尼禄总是要顾忌法律。他是罗马的总执政官,喜欢自己被认为是公正的源泉。民众会谈论这个话题,所以他们谈论多长时间,他就会把人质扣留多长时间,等他们不谈论了,他就会把她悄悄地送来。就是这么回事儿。”
“他为什么要在乎别人说什么呢?”维尼奇乌斯仍然不能完全信服。“他有为所欲为的权力。”
“而且他想用就用,随时可以。但他是个懦夫。他知道没有人会对他的任何行为提出反对,但是他却想让每一桩,每一件罪行都通过法律的手段师出有名。你已经恢复了对情绪的控制力,可以好好思考了吧?我经常思索,为什么罪恶总是用美德来掩护自己,即使在罪恶像咱们的历任皇帝那样,强大得无人能及的时候?为什么这么折腾?我只觉得,杀死你的兄弟,你的母亲和你的妻子,这些是一个小亚细亚的小国之主为了一时消遣才会做出来的。对一个罗马恺撒来说,这却相当不体面。然而,要是在我的身上发生了这类事,我是不会向元老院写辩白书的,可是尼禄却一直都写,尼禄需要借口,因为他是个懦夫。不过回过头来想一想,提贝里乌斯曾做过一样的事情,虽然他并不是个懦夫。那么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呢?我们在恶行累累的时候为什么还要去表示对美德的敬意呢?我想,我们这么做是因为,罪行是丑的,而美德是美的。”
“也许。”维尼奇乌斯点了点头。
“但是再进一步,如果美德是美的,那么一个真正鉴赏美的行家是一个具有美德的人,换句话说,我是一个有美德的人,唔,我今天要向普罗泰哥拉(2),普罗蒂克和哥尔吉阿斯的亡魂敬一小杯酒,看起来,诡辩术还是有些用处的,不过,我们还是继续扩展一下这一系列的思索吧。我把吕基娅从奥路斯那儿弄出来,把她送给你,这是适得其所。利西波斯会根据你们俩创作出一组绝妙的雕像来,你们俩都很美,也就是说,我的所作所为也是美的,而既然是美的,就不可能是邪恶的。所以结论出来了,玛尔库斯!现在和你面对面的佩特罗尼乌斯是美德的化身!如果亚里斯多德还在世,他要来这里学一节关于美德的小课。我不会收他超过一百个迈纳(3)的学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