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爱你是一回事,钱是另一回事。”(第13/15页)

她只用色度和硬度不同的铅笔画画?

画幅上,有个人形头像呼之欲出。

焦躁过后,白袍的语气中不无威胁:“岑小姐,如果是这样的话,双方很难合作。”

岑今斜持笔,笔端在纸面沙沙作响:“随便。不过好心提醒你,听说虎鲨知道是我去谈判,很兴奋,承诺说我到达之前,绝对保证人质安全。如果他知道你们换了人选,会不会觉得受了愚弄?毕竟,他的性格……有些暴躁。”

细小的石墨屑残留纸面,她屈指去弹,纸面受了弹震,墨屑灰尘样落下。

卫来有点同情白袍,这世上没有第二个岑今,他必须受她要挟。

白袍似乎也清楚这一点,只是不愿立刻就范。岑今不慌不忙,眼前只有画。

卫来也看画。

那画渐渐明晰,是个黑人,女人,戴头巾,茫然地笑,眼眶很深,整个眼睛凹进阴影,笑肌明显,眉毛和唇纹都很杂乱,胸锁乳突肌像老树盘缠的根,错结。

岑今专心勾画,间或换笔。

深浅不一的黑色,打出明暗、灰面、光度、阴影,眼角刀刻样的纹,唇边勾连的褶皱,眼眸里的着色越黑,越凸显瞳孔里慑人的亮。

卫来盯住那个女人的眼睛。

这不像是画,像是活生生的女人和他对视,眼神里锁着惶恐、绝望和希冀侥幸的光亮。

白袍的牙一咬再咬,终于拍板:“好,就照你说的。我希望不要再有任何变故。”

岑今说:“还有……”

她在纸面上签名:“我不接受一半定金制,所有的钱一次性打进我账户,不看到钱,我不会动身。”

卫来转身离开温室。

可怜的白袍,大概会被逼疯的。

回到竞技场,第一轮速射已近尾声,麋鹿火烧火燎地往他手里递了一把格洛克L,连拖带拽地把他送去起射线:“快快,到你了。”

卫来习惯性掂重、退弹、验枪,很配合地让麋鹿帮他戴护目镜和耳塞,冷不丁冒出一句:“我见到岑小姐了。”

麋鹿猝不及防:“那……她……她怎么样?”

卫来笑了笑,没有回答,然后站定、悬臂、挺腕,前方十米开外,一字排开五面环形靶。

速射,几近连开,枪声还在半空打绕,这一轮已经结束。

听靶时,麋鹿控制不住,发出短促的惨叫。

卫来打出了一个2环。

见鬼了!新出道的半罐水都不会打2环!

她怎么样?麋鹿已经不需要答案了。

从见到白袍到现在,他美梦联翩:接单岑今,继而接触沙特王室,慷慨的沙特酋长送他一口油井,他倒腾石油成为大亨,买了一架私人飞机……

一切,都在卫来的枪声里大势已去、日暮途穷、灰飞烟灭。

接下来的格斗和短刀,麋鹿不再关心,他抱着脑袋,盘腿坐在竞技房的角落里,努力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不不不,不要怪卫,这是他的权利,他有权拒绝不想接的单子;

——也许现在还不是跟中东富豪们建立联系的最好时机;

——中东人只是刮来的一场大风,跟卫的合作才是长久的……

竞技流程结束时,麋鹿终于心态平和。下场的卫来脸上挂了两刀——当然,竞技的刀是特制的,不开刃,挂上去只会留下红色的油彩。

显然,卫来的表现一言难尽。

麋鹿有点遗憾:“她真这么糟糕?”

卫来回答:“我不想去保护一个把我和我的工作当成狗屎的人。”

也行,反正王牌不缺客户。

麋鹿装作完全不在意:“都这样了,也没继续的必要了,现在走吗?我去开车。”

他低头从裤兜里翻出车钥匙,同时盘算着怎么去要那500欧。

卫来说:“等一下。”

麋鹿抬头看他。

“最后一轮是客户面试,也就是说,岑小姐会同时在场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