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万艳书 下册》(2)(第8/12页)
“傻话,傻话……”他近前重托起珍珍的脸,流连着她的双唇喃喃道,“世上顶尖的美酒,我每一种都尝过,没一种及得上你嘴里的滋味,只轻轻一舔,就叫我醉得醒不来。”
珍珍在他舌尖上战栗不已,又强撑着最后一分理智推开他,虚声软叱:“亏你还口口声声称自己‘老头子’,做起事情来却这么不老成……”
詹盛言不禁笑出来,“我还没老到那个地步。”说着他又伸出了手沿着她双颊直到颈下。
珍珍一面把他推搡着,一面自己往后缩了缩,“你别得寸进尺。论说咱们还只是未婚夫妇,本不可相见的,是你说我若不叫你见,你那一颗悬望之心得不着安置,就要相思成病,我才同意你上门。你是护国名将、当朝国舅爷,我的身份虽和你相去甚远,但你既然已抬举我做你的妻子,我也就不敢轻看自己,请你还是拿出尊尊重重的态度来对我吧。我这身子迟早也是要交给你的,何苦这样子举止轻薄?我可叫张妈他们进来了。”
詹盛言嘴里已沾满了珍珍口中的药味,辛酸而苦涩,可他的心却流溢着无边蜜意。眼前这一派薄怒轻嗔,一分分都把他带回到那一夜那一张石床,床上那一个与他闪转腾挪的少女。他又一次笑了,“你可知你穿越死生而丝毫无改的是什么?”
珍珍面显疑惑地觑着他,就见他笑微微地道:“你啊,永远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珍珍尽管长在平康曲巷,却一直都是个闺中女儿,怎听过这一等浮浪调笑?她兀自愣然不解,却只看詹盛言目蕴情光,那光芒携着她向所未见的热力射过来,竟仿如野火直倾在蔓草上,令珍珍感到了一股极端强烈的异样冲动。她仍旧不懂得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她的肉身已懂得了,筋酥骨软,芳心可可,慢说是退避抵抗,就连音带也被烧灼得燥热焦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来唤人,只是吁吁娇喘着,似是畏怯,又似是希望——希望任由他为所欲为。
她指间的佛珠软软地垂落膝面,又顺着她裙裾滑落在脚下。
詹盛言是情场宿将,岂瞧不出珍珍不可自持的少女春情?霎时间也绮念纷涌,单单设想这一握单寒玉质、五尺娇躯将如何担待他能征惯战的身体,就已经令他的爱心炽烈欲燃。但他十七岁与素卿大被同眠之时尚且能动心忍性,此时人到中年,早就退去了毛头小伙子的急切,自思实不该把珍珍做闲花野草来相待,等成礼之后再缠绵示爱也不迟,故此倒暗悔造次,忙收敛了令人炫目荡心的情人之举,转而又做出惯常的温柔节制,屈了膝在她身前半跪,捡起那一串菩提子为她缠上手腕,执住她两手笑道:“和你开个玩笑。你之前说得极是,我和十七岁的自己比起来,已是另易一人了,你和我认识的素卿也大不相同,可咱们二人间的感觉却一分也没变。你之所以是你,就因为你根本不用把身子交给我,就已经拿走了我的魂儿。”
珍珍也已觉出适才的失态,却不见意想中的温存暴动,反等来这一番脉脉情语。她举眸望住他,这一位谦谦君子,还有他那令人心跳魂销的眼睛——任何女人都会为博得这双眼的眷顾而亲手将刀子交给他,还替他指明自己心脏的方位。
珍珍想起了白凤。
她心头一悲,口中已幽咽出声。詹盛言见珍珍前一刻还是娇怯绮丽的情动之态,下一刻已是眉愁黛惨,还误以为她是为自个儿的言行唐突而不快,忙低叫道:“珍珍,我一见你就像大醉了一般,言语无状,行动颠倒。我什么责罚都愿受,只求你别生气,你这身子禁不住气的。珍珍,我的宝贝孩子,你说句话,你别又——啧,好好的怎么又哭了?”
断了又续的泪由珍珍的眼中坠下,她哀叹道:“我只是想起凤姐姐来。大哥哥,我和你在这里永对花好月圆,却丢得她一个人孤苦无望,咱们可也太造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