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10/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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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Beat down Miss S.!Miss S. is Japanese enemy!-打倒S.小姐!S.小姐是日寇!;接续的这串英文之译文为:我是你的丈夫。你是我的妻子。他也是你的丈夫。我们是你的众多丈夫。
鸿渐道:「我什麽都不知道呀。孙小姐跟我好久没见面了。竟有这样的事。」
子潇又尖刻地瞧鸿渐一眼道:「我以为你们俩是常见面的。」
鸿渐正说:「谁告诉你的!」孙小姐来了,子潇忙起来让坐,出门时歪着头对鸿渐点一点,表示他揭破了鸿渐的谎话,鸿渐没工夫理会,忙问孙小姐近来好不好。孙小姐忽然别转脸,手帕按嘴,肩膀耸动,唏嘘哭起来。鸿渐急跑出来叫辛楣,两人进来,孙小姐倒不哭了。辛楣把这事问明白,好言抚慰了半天,鸿渐和着他。辛楣发狠道:「这种学生非严办不可,我今天晚上就跟校长去说--你报告刘先生没有?」
鸿渐道:「这倒不是惩戒学生的问题。孙小姐这一班决不能再教了。你该请校长找人代她的课,并且声明这事是学校对不住孙小姐。」
孙小姐道:「我死也不肯教他们了。我真想回家,」声音又哽咽着。
辛楣忙说这是小事,又请她同去吃晚饭。她还在踌躇,校长室派人送来帖子给辛楣。高松年今天替部里派来视察的参事接风,各系主任都得奉陪,请辛楣这时候就去招待。辛楣说:「讨厌!咱们今天的晚饭吃不成了,」跟着校役去了。鸿渐请孙小姐去吃晚饭,可是并不热心。她说改天罢,要回宿舍去。鸿渐瞧她脸黄眼肿,挂着哭的幌子,问她要不要洗个脸,不等她回答,拣块没用过的新毛巾出来,拔了热水瓶的塞头。她洗脸时,鸿渐望着窗外,想辛楣知道,又要误解的。他以为给她洗脸的时候很充分了,才回过头来,发现她打开手提袋,在照小镜子,擦粉涂唇膏呢。鸿渐一惊,想不到孙小姐随身配备这样完全,平常以为她不修饰的脸原来也是件艺术作品。
孙小姐面部修理完毕,衬了颊上嘴上的颜色,哭得微红的上眼皮,也像涂了胭脂的,替她天真的脸上意想不到地添些妖邪之气。鸿渐送她出去,经过陆子潇的房,房门半开,子潇坐在椅子里吸烟,瞧见鸿渐俩,忙站起来点头,又半坐下去,宛如有弹簧收放着。走不到几步,听见背后有人叫,回头看是李梅亭,满脸得意之色,告诉他们俩高松年刚请他代理训导长,明天正式发表,这时候要到联谊室去招待部视学呢。梅亭仗着黑眼镜,对孙小姐像显微镜下看的微生物似的细看,笑说:「孙小姐愈来愈漂亮了。为什麽不来看我,只看小方?你们俩什麽时候订婚--」鸿渐「嘘」了他一声,他笑着跑了。
鸿渐刚回房,陆子潇就进来,说:「咦,我以为你跟孙小姐同吃晚饭去了。怎麽没有去?」
鸿渐道:「我请不起,不比你们大教授。等你来请呢。」
子潇道:「我请就请,有什麽关系。就怕人家未必赏脸呀。」
「谁?孙小姐?我看你关心她得很,是不是看中了她?哈哈,我来介绍。」
「胡闹胡闹!我要结婚呢,早结婚了。唉,『曾经沧海难为水』!」
鸿渐笑道:「谁教你眼光那样高的。孙小姐很好,我跟她一道来,可以担保得了她的脾气--」
「我要结婚呢,早结婚了,」彷佛开留声机时,针在唱片上碰到障碍,三番四复地说一句话。
「认识认识无所谓呀。」
子潇猜疑地细看鸿渐道:「你不是跟她好麽?夺人之爱,我可不来。人弃我取,我更不来。」
「岂有此理!你这人存心太卑鄙。」
子潇忙说他说着玩儿的,过两天一定请客。子潇去了,鸿渐想着好笑。孙小姐知道有人爱慕,准会高兴,这消息可以减少她的伤心。不过陆子潇像配不过她,她不会看中他的。她乾脆嫁了人好,做事找气受,太犯不着。这些学生真没法对付,缠得你头痛,他们黑板上写的口号,文理倒很通顺,孙小姐该引以自慰,等她气平了跟她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