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数学问题(第3/5页)
我六神无主地一边指挥依旧错误百出的助理雨宫,一边联络警方。此时就显示出经纪人的责任重大。再过几个小时就要开演了,非得立刻发布取消通知才行,但是要用何种说词呢?我还不确定是否该将取消演出的理由据实以告,说到我这个要到处解释的小经纪人,岂是一个苦字了得?毕竟我要面对的不是报社就是电台,这些人可不是一套说词就可以轻松打发的。一想到这儿,我不禁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直到警方赶到之前,我就这样不断地到处打电话,所以我完全不知道这一行人在这段时间当中摆出了什么样的姿态。
当我一走出电话室,就看见相良坐在椅子上,用手帕压住眼角。小野站在她的身后,失魂落魄地盯着地面。指挥牧野谦三坐在离两个人稍远处,不停地咬着手指甲。这动作还算是挺绅士的嘛。至于男中音志贺笛人则是将两手背在身后,将他那五呎八吋的身体向前弯躬,在低音大提琴周边走来走去。这家伙竟然还在扮演黎哥雷托!
就在这个时候,原聪一郎先生领着一群警官,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很难按照时间先后加以描述。如果我是侦探小说迷的话,对于警官为什么要出现在这种场合,想必早已了然于胸。可悲啊!我竟然连警部和刑警都分辨不出来,还以为人家是低层的小喽喽,岂料这些被我看扁的家伙之中有的竟是检察官,真是丢脸丢到了家。这些人似乎有点兴奋过度——毕竟被害者的状态是如此诡异,让视命案为家常便饭的警察们也变得斗志激昂了起来。他们就像跑马灯一样不断地进进出出,看得我头都晕了。
因此我决定不按事情发生的先后顺序,而是依照当时警官调查出来的结果,将传进我耳中的事实一点一滴地记录下来。
首先是法医,好歹我还看得出他的身份。毕竟他手提出诊包,又从出诊包里取出听诊器,任谁都能一眼看出他是法医。根据法医检查的结果,可以知道以下两件事:
一、死因:勒毙——或说是掐死。
二、分析死后时间:十六至十八小时。
法医验尸的时间是二十日下午三点左右。若从这个时间倒推,大致可以估算出原樱是在十九日晚上九点到十二点之间遇害的。原樱在十九日晚上八点半左右离开D大楼饭店,自此下落不明。这和犯案的时间完全吻合。
当时我还很佩服法医,没想到他们的鉴识能力竟然精确如斯。但过没多久,我立刻吓得整个人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现在可不是佩服的时候,因为在原樱歌剧团的相关人士中,当时人在大阪的就只有我跟相良千惠子。如此一来,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有犯案的嫌疑了。而相良是个女人,就算要杀人,她也应该不会使用那种粗暴的手段。也就是说,会被怀疑的就只有我了……。一想到这点,我才发现自己的腋下冷汗直流。接着我突然察觉到了另一件事。
等等,当时人在大阪的只有我跟相良两个人吗?不,没那回事。除了我们之外,应该还有一个人,那就是男中音志贺笛人。他跟我搭同一班火车西下,因为有事要去神户,便直接前往三之宫。神户和大阪近在咫尺,因此去了神户的志贺就跟留在大阪的我一样可疑。没错,他也是一个可疑的人物。
发现这一点之后,我总算稍微平静了下来。反正倒霉鬼又多了一个,让我胆子大了些。
话是这么说没错,当检察官追根究底地问起我十九日晚上的行踪时,我还是被问得晕头转向、张惶失措地不知如何是好。我是个胆小鬼,“警察很可怕”这个观念在我孩提时代就深植心中,所以一被警察盘查,我怎样也无法保持平静。事后回想自己当时有没有乱讲话时,冷汗就像自来水一样,不断地从腋下冒出,身体也一直发抖。听起来很窝囊,可是我就是这么没用。检察官似乎真的跟我抱持着相同的想法,在问完我的口供之后,好像也问了相良和志贺不少问题。他们的回答内容我无从得知,不过,等到他们两个人的问话结束,走到众人身边的时候,我看到他们两人也是一脸铁青,额头满是汗珠,想必也吃了不少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