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抱水(第3/4页)
「哎呀,太好了。我看家里没人,正打算要回去呢。」
他虽然已年过半百,但从他的笑脸上,丝毫看不出中年人常有的疲惫之色。
「对不起,我刚才出去散步了。睦月现在还在医院。」我说着打开房门,拿出拖鞋,然后去泡大麦茶。
「我一会儿就走,不用忙了。我只是过来看看你们的情况。」
听到这句话,我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情况?什么情况?对于我们的婚事,我的父母和睦月的母亲都极力赞成,唯一持反对意见的就是这位公公。
「房子挺不错嘛。」
「嗯。托您的福。」话一出口,我突然觉得「托您的福」这句话太卑屈了。
「你们最终还是结婚了。」公公马上切入了正题,「我觉得特别对不起你的父母。」
「怎么会呢,我父母都很高兴。」
「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
果然提到了这个问题,他所说的就是另外一份诊断书。诊断结果是:确定没有感染艾滋病。
「确实有这个问题,不过我……」说到这里,我又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我有情绪不稳症,我和睦月不分彼此」这样的话,我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和那小子结婚,也许和『抱水』一样。」
顿时,我感觉背后有一阵飕飕的凉意。即使不回头我也很清楚,于是,为了让那棵青年树也能听清楚,我一字一顿地大声说:「没关系,我也不喜欢性生活。」
公公的脸上顷刻间流露出了惊愕的表情,随后笑了笑。我想尽快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慌忙站起身,说:「要不要放点音乐?」
我从睦月的CD盒中随便拿出了一张,放到了播放器上。「我给您换杯茶吧,都凉了。」
「咚……」播放器传出了很大的声响。
「你喜欢歌剧?」
当我要把茶杯端走的时候,公公说:「你很独特。」
也许是明快的音乐奏效了,之后公公和我随便闲聊了一会儿,然后回去了。但是,「抱水」这两个字,却清晰地刻在了我的脑海中。我想,也许这就是对过家家似的轻松任性的婚姻所要付出的代价。
今天不单纯是星期天,还是圣诞前夜,睦月却一直在给地板打蜡。我刚要跟他一起擦玻璃,他却说待会儿自己干,不用我动手。星期天大扫除是睦月的一大爱好。
「笑子,你去睡午觉吧。」
睦月有洁癖,如果不亲手把所有的东西擦得珵亮,决不罢休。
「那我去擦皮鞋吧。」话音刚落地,就听见他说:「已经擦完了。」
见我愣愣地站在那里,睦月不可思议地问:「怎么了?」尽管这些是我们一开始就讲定的事情,但他有时的确非常非常迟钝。睦月认为,家务活没有必要分那么清楚,什么该妻子干,什么该丈夫干,这些没有任何意义。扫除或做饭之类的家务活,谁干得好就由谁来干,不用觉得心里过不去。
因为闲得无聊,我只好拿着白葡萄酒瓶子,坐在紫色大叔的面前。
「咱们喝酒吧,不用理会睦月那家伙。」我说。
大叔看上去很高兴。
「笑子,」睦月叹着气说,「坐在这里可不行,我还要打蜡呢。」
「你真唠叨。」
没办法,我只好躲到沙发上,决定为大叔唱歌。克劳斯贝的《白色圣诞节》是我唯一会唱的英文歌。我边喝葡萄酒(这种葡萄酒价格便宜,不过味道甜甜的,很好喝)边唱歌,结果睦月走过来拿走了我的酒瓶。
「不许抱着瓶子喝。」
我突然觉得自己很不幸。
「还给我。」
睦月快步走向厨房,把葡萄酒放到了冰箱里。
带着抗议的情绪,我开始扯着嗓门大声唱歌,甚至唱得喉咙疼,震得耳朵也疼。而睦月却不为所动。
「不要跟个孩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