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5/6页)
“我不饿……”
“你给我听着:身体是你自己的,跟别人没关系。如果想自绝于人民,那好啊!我是热烈欢迎,咱们彼此间都可以省事。”
“我还不想死……”
“那就赶快吃饭!”
“好,我知道了……”从未像今天这样,郑耀先第一次感觉到狱警很烦。抓起窝窝头,在虎视眈眈地监视下,象征性咬了一口。
好容易耐着性子将狱警打发走,躺在稻草堆中的郑耀先,又不知不觉陷入了沉思……“戴雨农为什么要安排江欣呢?从目前资料来看,江欣只是他身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机要秘书,派她去执行任务,好像没起多大作用啊?”回想起与江欣接触的点点滴滴,郑耀先突然想到一件事:在解放区时,自己曾将一份“三重加密电码”交给过江欣。但解放后,经过从侧面了解到的信息来看:江欣并没有当即将它破译,反而暗中求助于解放区情报部门。
“这说明她根本不会破解密码。”在军统局内,抄报员和破译员根本不可能是同一人。“江欣在军统只是接收、转交电文,而破译工作则是由他人完成。像她这样的小人物,若在军统论资排辈,估计八杆子也轮不到她来执行任务,除非……除非‘影子’的电文是由她来接收?对!这就是江欣的特殊性!”一种当头棒喝破茧而出的灵感,刹那间油然而生,“怪不得戴雨农要派江欣参加行动,以他那秉性多疑又心狠手辣的性格,原来早就想除掉她,从而以牺牲她来保全和‘影子’的通讯秘密!”刚刚想通这至关重要的一点,另一团迷雾却又随之而来,“江欣为何不向组织汇报‘影子’的存在?她不知道这些密电都是来自解放区么?难道……她叛变了?”想想江欣临终前对自己那恨之入骨的模样,摇摇头,很快便否决了这种可能。“如果她是叛徒,为何还要杀我?难道……她就不怕回去后会遭到军统报复?这不符合逻辑啊?”苦思冥想,郑耀先无论如何也突破不这瓶颈,然而剧烈的头痛,也迫使他必须转移思考。
想想几年前,戴雨农坐在自己病床上的情景,简直是栩栩如生历历在目:“……唯有一个,也是至关重要的一个,在几个星期前曾向总部发回一份情报,级别是绝密。但遗憾的是,这情报只发一个开头,刚提到‘共军突围计划’便突然停止,就此毫无下文……”这原本是戴雨农一生中,几句再普通不过的话,但这些话在郑耀先看来,却如同漫长的黑夜中,突然燃起的一盏油灯。“怪不得戴雨农说情报只有一份开头,如果这情报只提到有内鬼,却没说内鬼是谁,不管谁看,都会认定这情报没有下文。”
想通了一个环节,其它问题自然迎刃而解,“徐墨萍的案子由我主审,而她掌握的情报却流入延安,以戴雨农那老奸巨猾的性格,又岂能不心生疑窦?除了我,还有谁能够上‘高级内鬼’这四个字?呵呵!原来他派我去解放区不过是变相考验,否则就不会等我前脚刚走,后脚立马找到老郑来商量对策!”
“……这个‘影子’是我亲自安插的特工,也就是说,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他真实身份……”想想戴雨农生前所说的另一句话,郑耀先不禁哑言失笑。“我说嘛,老郑怎会跑到码头去亲自接我?戴雨农啊戴雨农,你不愧是军统的老狐狸,怪不得毛齐五要挖空心思散去我手下,原来这也是你戴老板早有预谋!不错,一旦我被证实是共产党,那军统内部岂不要天下大乱?谁有能力在仓促间化解掉我的影响?唉!调虎离山一石二鸟,你戴老板玩得高明,还好你死得早,否则……”猛然一震,思绪被突如其来的冷汗,硬生生从中打断。郑耀先呆望着地面的草棍,居然半晌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