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4/6页)

韩冰定定神,又道:“如果周志乾只是和陆昊东认识,按理说,他听到‘陆昊东’三个字也不至于有太大反应,除非……除非他就是杀害陆昊东的凶手,或者他与陆昊东之间有着外人所不了解的秘密……”瞧瞧老袁,韩冰不知该不该往下说。

长叹一声,老袁沉默了,事到如今,他不知该如何向众人解释郑耀先与陆昊东之间的恩恩怨怨。在郑耀先个人身上,具有极其重大的历史特殊性,如果没有他的存在,老陆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革命烈士。可是一旦加上郑耀先呢?有谁能解释郑耀先利用老陆打掉我党地下组织的事实?如此一来,在老陆身上那就出现了历史污点,这是老袁——作为陆昊东最亲密的老战友,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老袁……”江百韬低声喊道。

“噢!这个……”老袁揉揉发酸的鼻子,从痛苦的沉思中迅速惊醒。看着周围这些关爱自己的同志,他苦笑一声,用极其低沉的语气对韩冰说道:“小韩啊!你分析得很好,很好……这个……时间不早了,大家赶紧回去吧!瞧瞧我这老头子,嗨!人老犯糊涂,打扰你们休息了。这样吧,老段哪!你赶紧送小韩回去,明天,这个……有话明天再说。”

人生是如此漫长的煎熬,而抉择却是一种轧骨吸髓般的痛苦。在被痛苦所填充的思想中,最令人所无法忍受的,是那期待已久却又理不出头绪的谜团。

三根草棍按“陆昊东”、“孟政委”、“江百韬”,被编成A、B、C三组摆放在郑耀先面前,他反复打乱顺序,在漫长的黑夜中,一遍又一遍,苦苦思索这其中蕴藏的奥秘。思绪又回到过去那不堪回首的岁月,从中一点一滴吸收有价值的养分,很彷徨,很无奈。拍拍早已胀痛无比的头,郑耀先在老袁那根草棍上,又添加了一根“延安”,“孟政委能从老陆那里探知我代号这不足为奇,关键是,他有可能与江百韬直接发生工作关系么?不对……如果他们想联系,就一定要通过延安的中央。也就是说:如果江百韬想知道我的存在,那也只能是通过中央……可究竟什么原因才能让江百韬从中央那里注意到我?”

想想自己以往为上级输送的情报,郑耀先不厌其烦地,开始了逐个排查,“中央收到我的情报,不可能事事知会下级部门,除非……除非我的情报涉及了X解放区。可是……又有哪些情报能涉及到解放区?”猛然抬头,郑耀先的目光突然一亮,“徐墨萍事件?对!只有墨萍那份军统特务隐藏名单,才涉及到了X解放区!”

这个突如其来的构想非常关键,就如同一扇突然敞开的大门,刹那间便将许多毫不相干的事情,一针一线穿插在一起:“名单上那些特务,可都是军统高层才能知道的绝密。江百韬得知中央调查隐藏特务的消息,并证实有许多特务均已经落网,又岂能不产生怀疑?因此,他才决定冒险向戴雨农提示有高级内鬼,并在后来从孟政委那里探知到我的存在。对!就是这样!”

剔除老陆和老袁那两根草棍,郑耀先又在“江百韬”旁边摆上“戴雨农”。“据戴雨农所说,‘影子’是通过电台与其联系。这也对,如果‘影子’能通过其它途径自行送出情报,那戴雨农也就没必要派人去和他接头。现在的问题是,假如说江百韬就是‘影子’,那么他采取什么样的手段,才能安全保证电台信号不被我军电讯监听部门所察觉呢?”苦思冥想一番,还是没有头绪,反到是大脑越来越痛。咬着牙,将后脑在墙壁上用力一撞,强迫自己的思绪不至于因过度疲惫而分散。

“你干什么?”门外的狱警喝道。

“我很累……”

“你给我老实点!”透过瞭望窗向地面望了望,狱警狐疑地问道,“你连晚饭都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