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做个好人便好(第12/16页)
会不要钱就撕票呢。至于说强盗,他身上的几张银票可都纹丝没动。这伙人就是来杀人的,至于是谁派来的……”她将目光投往邻县海塘的方向。不是李钦就是王天贵,或者是他二人合谋,毕竟此地只有这么两个仇家。
“没证据不能乱说,更不能报官,那就只能小心防范。”她转头看向刘黑塔,脸色无比凝重,“我把话说在头里,他要是有什么不测,我不能独活,死一个就是死两个。”
刘黑塔怔了好一会儿,重重一点头:“行!妹子你放心吧,古大哥屙屎拉尿我都跟着,这总行了吧。”
刘黑塔说到做到,从第二天古平原醒了起身开始,他就寸步不离左右。
“我说你就别跟着了,这是在咱们自己的海塘工地上,都是咱们的人,谁疯了不成,到这儿来当众谋害我。”古平原一开始觉得好笑,不到一个时辰就觉得浑身不自在,那刘黑塔死活不听,死死盯着身边每一个人,仿佛谁都有可能抽冷子拽出一把刀似的,不大功夫,就没人再敢走近古平原了。
张謇是例外,他现在可成了人人注目的功臣。昨晚事情平息之后,已然快到子夜时分,他就在塘工上睡了一晚。古平原并无大碍,听说张謇救了自己一命,特意过来道谢。
张謇倒不敢贪功:“依我看是古大嫂心诚,感动了不知哪位过往神仙,把你从阎罗殿给放了回来。”
他要回家去,经过昨晚的事儿,古平原怕路上不安靖,特意派了两个人送他,自己也陪着走到了塘口。
“咦。”张謇忽然望着一处工棚,从那里刚走出几个人,为首的一瘸一拐,腿上新缠了布带,依稀还有血迹。这几个人一打工棚出来,就看见迎面而来的古平原,脸上齐刷刷变了颜色,像是又惊又怒,极其不可思议。别人没注意,张謇可一眼看见了。
“你们都是塘工上的?”张謇经过旁边的时候,像是不经意地问道。
“是,小少爷,咱们都是盐工,被派来修塘。”杨福庆看见古平原还活着,大是意外,但眼下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回张謇的问话。
“哦,你们这几天都在塘工上?”张謇停住脚步,“这些天都在塘工上,没出去逛逛走走?”
“下了工吃了饭,都巴不得好好睡上一觉。再说托古东家的照应,药也不缺,还给换了身衣服,没什么事情要出去。”杨福庆赔着笑脸。
“真的没出去过?”张謇再三追问。
“没有,没有。自打来了塘工上,就从没出去过。”
“那就怪了。这海塘附近都是海砂,地也都是沙地。你们几个既然寸步未离塘工工地,那鞋面上的新鲜泥土是哪儿来的,难不成是挖土刨坑挖出来的?”
张謇这霹雳闪电般的一问,把所有人都听得惊呆了,像是平地遇见了活鬼,目光一齐盯在张福庆和他身后的那几个人身上。
“坏了。”杨福庆心中迅速估量形势,自己这边虽然有几百人,可是没有趁手的家伙,塘工上的那几千民伕一定都帮着古平原,要是厮杀起来,人家本乡本土,还能就近叫人,官府得讯也会派兵马过来,这一仗必定是有输无赢。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办,古平原便已经走了过来,先是盯了一眼杨福庆大腿上的伤,然后问道:“你们做盐工之前,到底是干什么的?”杨福庆深吸了一口气,就是自己不说或是说谎,古平原派人到盐场一问也能知道实情。
“我们都是长毛,被抓了俘虏派到盐场当苦役。”
“那……究竟是谁的部下?”
杨福庆方才那老实得近乎窝囊的神情消失了,他抿着嘴,狠狠瞪着古平原,半晌才吐出五个字:“英王陈玉成!”
古平原的身子不易察觉地晃了一晃,望着杨福庆的眼睛,微微点了点头:“我懂了,原来你们是从寿州城被押到两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