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下人的商人(第7/16页)
古平原听到她这么说,心里难过得说不出话来,只得闭上眼摇了摇头。
“哼!你别妄想了,这孩子我已经把他杀了。”
“啊!”古平原心里猛一缩,张大眼不敢置信地看着白依梅。
“对,我亲手杀的,他没有机会喝一口奶水,也没有机会看一眼初升的太阳,你说这是拜谁所赐呢?”白依梅的脸色又恢复了平静,像是在说着一件毫不关己的事儿。
古平原心如刀绞,白依梅凑近了他,轻轻道:“别说我不给你机会,你现在就大声说出来,说我是英王陈玉成的妻子,是逆贼王妃,漕帮必不敢庇护我,那你的生意不就做成了?”
“哈哈……哈哈哈!”古平原忽然笑了,笑中带着泪,带着愤懑与不甘,“自小相识,你就这么看我吗,觉得我会为了生意而置你于险地?我答应老师要好好照顾你,我所做的也无非就是为了让你能平平安安。”
“那你做得可真好,不枉了我爹舍命救你。”白依梅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扭脸走到江泰面前。
“干爹,古东家说这生意他不做了。他回去后自会向两江曾大人解释。”
江泰无言地点了点头,刚要端茶送客,古平原忽然走回来,扬声说了句:“这笔生意就算了,不过我说的话不能就这么算了。”
“哦,古老弟,你这是什么意思,指的又是哪一句话呢?”江泰不解地问。“当初我刚一进贵宅,曾经说之所以来此,不仅是为了替曾大人买粮,而且还是为了给漕帮弟兄开条路,为了大家今后的生计和帮中百年基业着想。”
江泰听完更糊涂了,不错,当初古平原是这么说的,可是如今买卖不成,这其他的事情自然也就无从谈起了,他为什么又重提此事?
“买卖不成仁义在。难得江帮主不嫌弃古某是个初来乍到的空子,愿意和我商量生意,那我自然要投桃报李,绝不会做半吊子,说了不算。”古平原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要锦上添花,不料事情起了变化,他很快就做了决定,在两江做生意,漕帮一定要交,而且此时放交情,更加让人见情。
“古某代表徽商与洞庭商帮的陈七台陈主事和杭州埠康钱庄的胡雪岩胡东家联手在杭州码头开了一家大货栈。事情正在办,很快就好。杭州是运河起点,我们打算将来把东南和西南运往北方的茶叶生意都揽过来。与其另造新船,不如就用漕帮的船,将来北货南运,自然要劳烦漕帮。这笔生意,江帮主可有兴趣?”
江泰在运河上跑了一辈子,一听就知道这是人家在挑自己发财。漕运一年一次,去时运粮,返程称之为“回空”,有时也带些杂货,但那都是时有时无的生意。如今徽商、洞庭商帮还有胡财神联手做生意,不问可知必定货源滚滚,到时候一年到头,运河上的漕船往来穿梭,走一程就有一程的水脚银子,兴旺发达那真是指日可待。江泰想到这儿,佝偻着身子,走下正中的交椅,拱手一礼:“古老弟,你的为人心地我真是领教了,漕帮受惠甚多,不知何以为报,至于方才那笔粮食生意嘛……”他又为难地看了看一旁面带冷笑的白依梅。
“不敢当,您老太抬举我了。这事儿说到底是彼此相帮,至于粮食生意既然漕帮已经和吴大人谈妥,我绝不敢让您为难,此事就当从来没提过好了。”
“老弟,你可真是落门落槛。好,这个情,我江泰替漕帮领了。”江泰用一双布满青筋的手按在古平原肩上,冲着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古大哥,这可就是你不对了。”刘黑塔一拍大腿:“按你这么说,这事儿分明还有缓儿,你再说一说,江泰指不定就能把生意给咱们。现如今你一口回绝,那这三十万石粮食上哪儿找去。”
彭海碗在一旁也深深点头,只不过这是店东做的决定,又与茶庄业务无干,他自然是不好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