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为官府出力就是给自己搭桥铺路(第18/19页)

古平原知道她是担心自己,温柔地看了妻子一眼。

“曾大人也知道是强人所难,所以弄不到这许多粮食亦不会怪罪于我。但是我很想办成此事,一来是为了江南千万百姓,二来嘛……”他将临行时胡老太爷的那番话重述一遍,“曾大人这分明是想试试徽商与京商的斤两,要是我办不成此事,而李万堂却将另一件事办成了,那岂不是被他彻底压过去了。”

“喔,这么说来,此事一定要成。”彭海碗受此一激,雄心突起,随即又摇了摇头,“难、难哪。”

常玉儿却说:“不管什么买卖,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是不知这江南的粮价如今怎样?”

这句话算是问到点子上了,彭海碗虽然不是粮商也不是司务,但他是大掌柜,日日看账,管着这么多伙计的饭食,粮价自然门儿清。

其实不必他说,古平原从总督衙门出来,第一个去的就是几家大粮店,还特意请了个掌柜到酒铺做个小东,一番深谈下来,对江南粮价已是了如指掌。

道光末年,二两银子就能买一石粮,历经咸丰一朝,打了十多年仗,如今粮价已然涨到了十两一石,最重要的是有价无市,粮食不够卖,就只能从外地运粮,成本自然就高了。古平原也算过这笔账,连同路上的厘金、折耗、运费,水脚、雇工,再加上商人应得的利润,外省粮食运到江南后,至少要涨到十五两一石,这是百姓万万难以承受的。古平原向那伙计打听过,若要想百姓三餐得继,粮价就绝不能超过五两一石。

三十万石的粮食,五两和十五两之间的差价,那就是三百万两银子!

听了这个数目,屋中顿时陷入了寂静,良久,彭海碗摸着光秃秃的下巴慢慢道:“要说借出三百万两补这个差价,徽商倒也不是拿不起。”

“拿得起也不能拿,否则后患无穷!”古平原断然将手一摆,他看出彭海碗不解,放缓语气,向窗外一指,“这里是江宁城,又称石头城,那城墙是谁出钱修的?”

彭海碗一愣:“沈万三呀。”“沈万三后来怎样了?”

“被明太祖杀了。”

“为什么杀他?”

“这……”

“因为他露富于朱元璋,遭了忌,这和西晋石崇因绿珠而夷族是一个道理。历朝历代屡见不鲜。记着,商人再有钱也不能在官府面前显富,不然好心花了银子到头来却是自掘坟墓。”古平原一脸的严肃。

彭海碗深吸了一口气,越来越佩服这位年轻东家,遇事真是深思熟虑。

“眼下打饥民主意的商人不少。有个陈大户,据说在广东囤粮,手里至少有十万石的粮食。可是人家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据说放出话来了,只要有人能出到十八两一石,他就立刻将粮食装船启运。”彭掌柜道。

古平原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不是喝人血吗!别说这个价太高,就算有钱,也不能和这种人做生意,否则其他商人有样学样,坏了市面不说,把商人的德行都带坏了。”

“彭掌柜,你是坐地户,江南一带你最熟悉,难道就真的没有人有办法弄到这三十万石粮食。”常玉儿柔声与彭海碗商量着。

“这……”彭海碗背着手在屋里转了十几圈,忽然回头喜道,“有一条路子,或许能行。东家一定听过漕帮吧?”

漕帮虽然是运河帮,可也是天下第一大帮会,从南到北自不必说,就是东海到西藏,在外跑生计的人,没听过漕帮的也很少。

“漕帮在运河上运粮已经上百年了,这粮食里的花样,没人比他们更熟悉。据我所知,一条运河从杭州到北通州,沿途大大小小的粮店,几乎都有漕帮的势力在其中,至于说粮食怎么来的,那就不可说了。总之别看江南嗷嗷待哺,漕帮那儿一定有粮,沿着运河扫漕帮的仓底,说不定就能凑足这三十万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