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为官府出力就是给自己搭桥铺路(第17/19页)
“这么说来,你虽然是茶商,对粮食买卖并也不陌生。”
听这意思,曾国藩是有意让他为湘军购买军粮。他瞬间把从别人口中听来的湘军人数与安徽几个大粮市的供应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不是粮商,要居间拉合成买卖,一番辛苦恐怕也赚不到几个钱,说白了是做“牙行”生意。可是能借此与总督衙门拉上关系,对于茶庄日后在江宁乃至两江的生意都大有好处。
他心思快,几乎脱口应道:“我虽不敢自称熟手,但亦不敢有事推脱。粮商手中有存粮,巴不得赶紧卖出去,倒出仓库再装新粮,所以粮食生意不算难做。”
曾国藩点头嘉许,徐徐说道:“如今大劫方过,兵灾之后首防瘟疫,幸赖杭州胡雪岩开的‘胡庆余堂’捐药二十万丸,这场瘟疫也总算是过去了。胡雪岩为两江商人做了表率,本督已然奏报朝廷为他请封。可是如此之大的两江,百姓千万,灾民众多,总不能只靠胡雪岩一个商人的捐输报效,所以今天在城门,各家商户也都有所表示。不过捐银子是常人所为,我把二位请到衙门,是看出你们是商中佼佼,希望借重长才,为两江百姓谋福。”
“不敢。大人但请吩咐。”二人异口同声道。
“既然你们如此热心,那本督可就狮子大开口了。”曾国藩半开玩笑地说。
语中虽然带笑,可没人敢把两江总督的话当玩笑,古平原与李万堂凝神细听,等听完了,两个人不由自主地对视了一眼,心中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恨不得方才缴交几十万的银子捐输才好。
曾国藩的要求何止是难,简直是难如登天。
两江百姓,除了地主富户家存着过夜粮之外,其余无不对朝廷的赈粮翘首以待。其实百姓倒不是要平白讨食,两江是大清最富庶的地方,百姓逃难之时,纷纷带了金银细软,如今大难已过,扶老携幼各自返乡。家尚在,拿出些银子购买农具机杼,耕田养蚕,用不了几年日子就过回来了。
真能如此自然善莫大焉,奈何缺粮,别说几年,就是几个月也等不得。江南本是鱼米之乡,十年浩劫荒弃了良田万顷,饿死人的事儿层出不穷,有些地方甚至有了易子而食的传闻。
如今最缺的就是粮食,物以稀为贵,粮价水涨船高,已然涨到了百姓不堪重负的地步。偏偏官府还不敢出告示平抑粮价,因为粮食就是这么多,价高了,百姓自会少买省吃,哪怕两天吃一顿,也能活下去。若硬是把粮价压下去,几天工夫,粮食都被富户买走,穷人一两粮食都买不到,必然激起民乱。眼下是春季开荒种田好时节,农民个个饿得腿软脚软,走起路来都直打晃儿,哪儿来的力气种田。总督一职上马管军,下马管民,民政方面最令曾国藩头痛的就是缺粮。只要能让老百姓吃饱肚子,春种秋收,哪怕一茬粮食就能让江南恢复元气。
所以曾国藩命古平原做的就是一件事—买粮!从各地把粮食买来,缓解江南的饥荒。
“到底要多少粮食才够?”彭海碗听古平原回来之后讲述了经过,急急地问。他是想帮忙,也是想将功赎罪。
古平原伸出三根手指。
“三万石?”
古平原苦笑一声:“三万石我就不回这儿,立刻直奔安徽几个大粮集去扫仓底了。”
“三十万石啊!我的妈呀。”彭海碗腿一软坐回座中,“听说朝廷向两江发粮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运来两万石粮食。这、这曾总督也真敢要,这让咱们去哪儿弄啊。”
彭海碗的这句“咱们”让古平原很是欣慰,此人看来是个有良心的,自己算是没帮错人。
常玉儿一直在旁边静听,听说是这么个大数目,眉间也带了忧色:“若是弄不到,那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