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规反抗分子(第7/29页)

我原本打算一定要拒绝委托的,但下一瞬间,我却对着人在店里的老妈大喊,“我去了解一下事情再回来,你帮我看一下店。”

丰岛区的社福设施据说在南大冢。我从停车场把大产的货车开出来,虽然已经相当旧了,但光靠我们店里的营收,很难换新车。车子通过池袋大桥,在春日通上直走。新年过后的池袋,似乎还有一半在沉睡,车道上空荡荡的。我问坐在邻座的萌枝,“智志的膝盖为什么受伤呢?是作业中的事故吗?”

工会代表直视着前方说:“这次不是发生在一日派遣工作中的事故,因此不是劳动灾害。不,不对,广义来说,或许算是职业伤害。”真是迂回的说法。

“那是什么意思?我完全听不懂。”

“柴山先生在仓库做完拣货作业后,在回家的路上遭人袭击。对方瞄准他原本就疼痛的膝盖,让他受了重伤。”

我脑子里的红灯亮了。我不懂劳工运动,但这种麻烦可是我最擅长处理的。“有没有谁怨恨智志呢?”

萌枝露出生气般的表情瞪着我。车子快要到大冢站了。

“有是有,但对方太过庞大,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对手。因为我们的工会是只有二十人左右的小组织,对手却是年营收五千亿日元的大企业,政府与经济界也全都挺他们。”

位于春日通上的建筑上方,看得见那个天蓝色的招牌,上头画着眼熟的往右上斜去的英文商标:Better Days。我用下巴指指屋顶的招牌说:“敌人是那些家伙吗?”

萌枝以憎恨的眼神抬头看着规模最大的人才派遣公司。“我想一定是他们。因为现在我们工会正要求对方退还信息费。”又是个我没听过的名词。

“那是什么?”

萌枝露出受不了的神情。“我们也不知道。”

“总觉得一和你讲话,就好像在解一个个的谜一样呢。”女仆装的工会代表以怜悯的神色看着我。

“是啊。如果一切都像真岛先生的世界那样单纯的话,就可以不必用这种方式说话了。信息费是从日薪派遣工作者的薪资中,每次扣掉两百日元的项目。由于不了解这笔费用的用意何在,我们工会写信发问,但每次的回答都变来变去的。有的分店说是紧急通讯用的准备金,有的说是用来买安全用的保安商品,有的又说是用来投保职业伤害的保险。可是这笔钱的实际状况如何,我们完全不清楚。”

我对经济不太熟,不由得松口说道:“可是,才区区两百日元而已吧?”

萌枝讽刺般地咧嘴笑道:“是啊,才两百日元而已。可是如果派遣了十万人,一天就是两千万日元啦。”虽然只是简单的计算,却是很有冲击性的数字。“我们的工会正提出诉讼,要求对方归还这笔用途不明的费用。柴山先生是诉讼团的成员之一,在我们成员中遇袭的,他已经是第三个了。”

我渐渐看出整体的轮廓了。我把车子开过大冢站,朝着社福设施所在的南大冢而去。我一面把方向盘往右切一面说:“没有证据证明是谁干的?就算Better Days很可疑,警察也无可奈何,前方是一片黑暗,是吗?”

总觉得这好像是二十世纪初期的美国劳动问题。在我所喜欢的民谣中,留有很多这样的歌词。萌枝咬着她那丰厚的嘴唇,凝视着愈来愈近的灰色建筑物。很讽刺的是,社福设施的名称叫做“希望之家”。

“所以,你希望我做什么?”

我把大产卡车停进停车场里。停得有点斜斜的,算了。

“请你保护柴山先生。可以的话,也保护其他诉讼团的成员。然后,接下来的希望是,请你查出Better Days私底下在做些什么。不过,也只有超人才做得到这种事吧。”我用力拉起手刹,钢线发出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