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来,反正也来不及(第6/12页)
夏天里,徐冉对小蝴蝶明显失去了兴趣,有几次带了别的女孩来,但多数时候小蝴蝶还跟在他身边。即使这样,小蝴蝶遭到谩骂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有一次还差点挨了打。事情是这样的。这天徐冉带了几个小子在“茧”喝酒,不知道哪里弄了点钱,几人喝得挺多,酒量又不行,很快就大了。徐冉属于一喝大了就要闹事的类型,站起身来,拎着酒瓶走到舞台前。正好一曲终了,大家鼓掌毕,徐冉对山哥说:“你给我唱个国际歌儿。”山哥没说话,羊脖子冲上去说:“我唱你妈了个……”被山哥搡回去了。山哥对徐冉说,现在客人多,先唱点大家都喜欢的,晚点儿咱哥儿几个随便玩。徐冉不买账,又转头对键盘手金大满说:“咱俩都是胖子,你下来让我弹会儿。”金大满这人阴得很,笑眯眯地站起来说:“行啊,你来。”此时底下的观众颇有几个老年地头蛇,已经聒噪起来了,有两位老哥马上就要站起来。山哥拍了拍徐冉的肩膀说:“你先回去坐下,一会儿老哥们闹起来我生意不好做,给哥个面子。”
徐冉看了看那两个站起来的老哥,知道惹不起,面子上又下不来,把山哥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拂开,低声道:“你他妈是谁哥啊,想好了再说话。”说完就走下台去了。羊脖子又冲了上去,问山哥:“丫说什么来的?”山哥咳嗽了两声,定了定弦,开始演奏。
徐冉回到座位上,小蝴蝶起身迎他,大概是说了两句“你少喝点,少说两句”之类的话,没想到徐冉突然急眼了,一把将小蝴蝶搡了个趔趄:“你谁啊?你以为你是我妈还是我媳妇啊?”小蝴蝶愣了一下,笑道:“我当然是你媳妇呀!”徐冉一把掐住小蝴蝶的脖子,让她脸上的笑容扭成了一个奇怪的表情。徐冉把她推到酒吧角落里,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可怕的是,他此时还没有意识到音乐停了。
等他回过头来,山哥、羊脖子和六锤子都站在他身后。山哥要拍他肩膀,他举起手来试图挡开。山哥举起双手,意思是说:好,你肩膀上有金子,我不拍了。徐冉松开小蝴蝶脖子上的手,小蝴蝶跑开了。徐冉个子比山哥矮一些,得抬头看他。
“怎么着啊,人多啊?”徐冉说。
山哥答说:“是不少。”
徐冉越过他的肩头一看,除了羊脖子和六锤子,刚才站起来的那两位老哥也在往这边张望,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他没敢说话,但面子架在那里,十分尴尬,于是做出了一件说来也不算特别奇怪的事——他往地上吐了口痰。
地上有一个啤酒箱子,一口浓痰黏在了箱子角上。
山哥不动声色地说:“你吐的这是痰还是屎啊?”
徐冉叫道:“你、你他妈管不着!”
山哥说:“你给我擦了。”
这是一个经典的尴尬场面,北京人打架,经常打不好就打成这样,谁也下不来台,又缺乏一个足以动手的激励事件。徐冉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正在琢磨,突然小蝴蝶又蹿了过来。“大哥大哥,”小蝴蝶满脸堆笑,试图拉开众人,“他是个小浑蛋,不懂人事,你们别跟他一般见识,我擦,我来擦。”说着,小蝴蝶蹲下,拿餐巾纸去擦啤酒箱子。还没动手,就被徐冉一脚踹飞了出去。
“别他妈给我丢人!我×你妈。”徐冉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看着山哥说的,因为他发现山哥竖起双手的食指,举过肩头。“什么意思啊?”徐冉问道。山哥没答话,只是像老套的西部片里的牛仔一样,把两手的食指向前一压,身后的羊脖子和六锤子就扑了上去。徐冉带来的小青年假模假式地抄起酒瓶子要来帮忙,山哥回头冲他们一指,又张开五指向下一压,示意他们坐下。“这儿不用帮忙,”山哥说,“我们人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