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神的巡礼(第4/9页)
“受伤?”
“具体不是很清楚,不过说是从自己家里的楼梯上摔下来了。具体什么症状我不知道,大概是受到久作君自杀的打击,脚下无力造成的吧。”
“抱歉,就是关于这一点,我想知道得再更清楚一些。”
“嗯,这一点是指?”
“伊织子女士从楼梯上摔下来,是在久作君去世以后的事情吗?”
“久作君去世以后……哎呀?”他叉起胳膊,沉思,“本来我一直以为是这样的,但被你这么重新一问,又有点拿不准了。不过,确实应该就是那个前后。”
“抱歉,这是很要紧的事情,请务必帮我回忆起来好吗。”
高千如此执拗地强求别人做出回答,至少我是第一次看到。种田老人明明没有义务,但大概是想要帮上她忙的心情占了上风,所以拼命地试图回想。
“唔嗯,到底是五年前了呢——这个,当时是怎么个情况呢。唔,确实是在某个地方遇见了和见,那是在久作君死去以后,我记得有说过节哀顺变来着。就是那个时候听说了伊织子女士因为受伤卧床不起的事情——果然是在后面啊。”
“后面……是吗?”
“不对,好像不对?嗯,记得当时的确想过,在圣诞节的日子里,儿子死了,母亲又卧床不起,太可怜了。也就是说,那是久作君去世以后的第二天吗。那么,哎呀——大概是同一天呢。”
“同一天?”
“嗯。我现在想起来了,在那个圣诞节,我听和见说起了前一天送伊织子女士去医院的事情。没错的。这么一来,大概久作君去世,和伊织子女士从楼梯上摔下来是同一天,就是五年前的平安夜。”
“同一天——那么,哪件事情是先发生的呢?”
“哎?呃,这么详细的情况我就不知道了。”
“是这样啊。太感谢您了。”
鸟越和见用发圈箍起了一头长发,总感觉有种很久以前女学生的那种气质。
高千和我被领到了宅邸里一处独立的房子,看上去像是教授电子琴的教室。我们被安排坐在原色的大沙发里。
从一开始就很清楚,我们并不怎么受欢迎。若是直接联系,她大概是不会见我们的吧。因为有种田老人介绍,才能见上面,关于这一点,从鸟越和见的表情里完全显露无遗。
尤其是对高千,和见并没有隐藏她的敌意。在这件事情的调查过程中,迄今为止,我们去了解情况的各方人士都对高千非常欢迎;然而眼下,我们终于做了一回与“侦探”身份相称的不速之客。
“请问有何贵干?”和见的开场白简单直接,看样子像是打算一待我们开口就立刻回绝。听到她这句话,我就有了不祥的预感。
虽然我刚才形容她有一种很久以前女学生的气质,但那绝不是什么好话,不如说是负面的评价。
她在对外的时候,完全是那种一举一动都透着清纯感的类型——直截了当地说,就是所谓“白莲花”——设法激起男人的保护欲,总把自己置于被害者的立场,从而保持对别人的有利地位(所以不管年龄多大,这种女性大多打扮得很年轻,甚至扮嫩到有如漫画效果的程度)。她们对外锲而不舍保持着纯情又柔弱的小女子形象,可一旦转到暗处,就可以若无其事地做出连杀人狂魔都恨不得赤着脚逃走的冷酷之事——特别是对同性。
第一次见面,才听她说了一句话,就给出如此脸谱化的定义,我也觉得自己挺不对劲,但就结果而言,这一直觉却完全命中。话虽如此,那也并不是因为我直觉敏锐。如果是我单独与和见会面,这种直觉肯定不会发生作用;我应该会被她“被害者的假面”蒙蔽,误以为她是一位失去孩子、失去母亲,又被丈夫抛弃的可怜女性。
可是,现在有高千同时在场。和见的本质不需要我去看穿,就已经因为高千的存在而自然显现了。和见恐怕一眼就已察觉,高千是自己的“天敌”,一旦大意就会“落败”——这样的精神准备,无意识地暴露出了她的真实面孔;而通常若有男性在场时,绝不可能发生这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