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伟(第3/3页)

刘德伟掏出了烟,但是没有打火机——上飞机的时候放在安检口前的垃圾桶里了,他只能就着蜡烛点了一根。他觉得这样做可能有些冒范,于是又点了一根,放在旁边的石头上。

这时,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走出来,有些秃顶,黑皮肤,深眼窝,典型的广东人长相。他也掏出了烟,冲着刘德伟笑了笑,但可能想到是葬礼的前一夜,笑不是很合时宜,于是他又马上把笑容收了回去。看到刘德伟的烟已经抽了大半,这个人给他递了一根。刘德伟说了声“谢谢”,就接了过来。

中年人说他是郭忠仁的叔叔,问刘德伟从哪里来。

刘德伟说:“北京。”

中年人说:“北京我去过,天安门广场、长城、故宫,我都去过,那是十几年前了,就是天气特别干燥,每天不管喝多少水都不管用。”

刘德伟说:“嗯,一开始我去的时候也不习惯,但是现在已经好了许多,不会太难受。”

中年人蹲了下来,把烟掐灭了,补充了一句:“接到消息我一直不太愿意相信,忠仁他才二十九岁,还打算明年结婚的。”

刘德伟说:“是啊,他也跟我提过,还邀请了我,但是世事无常。”

中年人说:“你这么大老远的还赶来参加他的葬礼,他在天之灵应该感到幸运,以后会保佑你的。”

说完,中年人站了起来,补充道:“我们进去吧。”

刘德伟应了一声“好”,随他一同进了祠堂。

祠堂的大厅很宽敞,墙上挂着一些用竹子撑起来的白布,白布前面摆着一个架子,上面摆放着郭家许多祖先的灵位,有些已经老旧,看不清灵位上的字眼。棺材就架在大厅的中央,由两根长板凳托着,还没有盖棺。周围都是一些守夜的人,有些跪着,有些已经坐在地上睡着了。郭忠仁的母亲在烧纸钱。

刘德伟对着棺材鞠了三个躬,郭忠仁的母亲站了起来,又拉着已经睡着的郭忠仁的父亲回礼,郭仁忠的父亲眯着眼睛,连忙道了好几句“谢谢”。

夜很深了,烛泪滴落的声音都能听得很清楚,刘德伟本来想也留下来守夜,但没有地方可坐,郭忠仁的母亲就送他先回家休息。在回郭忠仁家的路上,郭忠仁的母亲说第二天中午还要麻烦他去汽车站接另外一个朋友——一个从南京过来的小作家,叫方文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