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第5/6页)
该对阿卜杜拉说些什么?毛拉极为痛恨女性,也许这点可以利用。
山下的村子里爆发出一阵躁动:一定是安纳托利下令释放妇女和孩童。村里人一定在纳闷儿:苏联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怪也只会怪军队:拿着枪就可以不讲理,哪里都一样。
过了几分钟,毛拉的妻子抱着个孩子出现在小路上,身后还跟着三个大点的孩子。让-皮埃尔打起精神:他真的藏好了吗?孩子们会不会跑下路,误打误撞到我这里?那样被发现该多丢脸啊。他想起手里的枪:该对着孩子开枪吗?
母子几个转弯朝家的方向去。
没过多久,苏军的直升机开始从麦田升空:男人们也被放出来了。如预想的一样,阿卜杜拉大摇大摆朝山上走来。他大肚翩翩,裹着头巾,身上穿一件细条纹英式外套。东西方的二手服装交易一定十分繁盛,很多当地人都穿着巴黎或伦敦制造的旧衣服。很多衣服还没有穿破,兴许是因为过时,便被主人丢弃。阿卜杜拉越走越近,让-皮埃尔想:时机已到,这个不伦不类的小丑是决定我未来的关键。他起身从灌木丛里出来。
毛拉吓得大叫一声。他认出了让-皮埃尔:“是你!”他的手摸向腰间。让-皮埃尔露出枪支,毛拉这回怕了。
“别害怕。”让-皮埃尔用达里语道,颤抖的声音暴露了内心的紧张。他极力保持镇静:“没人知道我在这儿。你妻子和孩子刚才经过这里,他们没看见我,很安全。”
阿卜杜拉并不买账:“你想干什么?”
“我妻子不守妇道。”虽然是刻意利用毛拉对女性的仇视,但让-皮埃尔口气中的愤怒也并非完全是假:简的确在跟那个美国人鬼混。
“我知道。”显然,阿卜杜拉已经开始义愤填膺。
“我在找她,把她带回家好好教训教训。”
阿卜杜拉热切地点点头,目露凶光:他最喜欢看不守妇道的女人受到惩罚。
“但这对奸夫淫妇躲了起来。”让-皮埃尔措辞十分小心:一字错便全盘皆输。“你是上帝的使者。告诉我他们在哪。除了真主、你和我,不会有其他人知道此事。”
“他们跑了。”阿卜杜拉啐了一口,口水粘在红色的胡子上。
“去哪儿了?”
“他们出了五狮谷啦。”
“然后去哪儿了?”
“巴基斯坦。”
巴基斯坦!这老糊涂瞎说什么?他大吼一声:“可路已经封了!”
“黄油小路还通着。”
“老天爷。”让-皮埃尔用法语嘟囔着。他钦佩他们的勇气,同时又十分失望:这样一来,根本没可能找到他们了。“他们把孩子也带走了?”
“是啊。”
“我再也见不到我女儿了。”
“他们不可能活着走出努里斯坦。”阿卜杜拉自信满满地道,“那么高的山口,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肯定活不了。那美国人想救她们,也得赔上一条命。作了孽的人,真主自有惩罚。”
让-皮埃尔意识到,必须马上返回直升机的位置:“马上回你家去。”
“埃利斯还拿着协定,他们一死,协定也就没用了。”阿卜杜拉补充道,“这倒也好。虽然我们需要美国人的武器,但与异教徒合作毕竟太危险。”
“走!要是不想让你家人看见我,你最好让他们在屋里多待一会儿!”
被人这样呼来喝去,阿卜杜拉有点愤愤不平。然而他也知道,被枪指着,没什么资本抗议。他撒腿跑回了家。
难道真的像阿卜杜拉幸灾乐祸的那样,三个人都会死在努里斯坦吗?那并不是让-皮埃尔想要的,也不会带来复仇的快感。他想夺回女儿,想让简活着并由他掌控,想让埃利斯活着受罪、受屈辱。
估计阿卜杜拉已经到家,让-皮埃尔戴起兜帽,垂头丧气往山上走。经过毛拉家时,他把头扭向一边,以免被孩子们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