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门口就有这么一大片水(第9/10页)
我一直等到他上了公路,然后我把车倒出来。他换挡,慢慢开走了,一边还通过后视镜看我。我把车停在路边,头趴在方向盘上。
灵柩已经盖上了,上面放着花束。我进了小教堂靠后面坐下后不久,管风琴就响起来。人们开始鱼贯而入,找地方坐,有几个中年以及更老的人,但多数是二十岁出头,要么还更年轻一点。这些人穿着正装、运动服上装及休闲裤、黑裙子及戴着皮手套,显得不自在。有个穿着喇叭裤和黄色短袖衬衫的小伙子在我旁边坐下后,就开始咬着嘴唇。小教堂的一扇侧门开了。我抬起头看,有一会儿,停车场让我联想到一块草地,不过又看到汽车车窗反射着阳光。逝者的一群家人进来了,进了边上用帘子隔开的一块地方。他们就座时,传来椅子吱吱响的声音。过了几分钟,一位身穿黑色套装的身体粗壮、一头金发的人站起身,要我们低头致哀。他为我们这些生者念了一段简短的祈祷词。念完后,他要我们默默地为逝者苏珊·米勒的灵魂祈祷。我闭上眼睛,想起了报纸和电视上她的照片。我看到她离开了电影院,上了那辆绿色的雪佛莱。然后我想象她一路顺河漂下,赤裸的躯体撞着石头,被树枝拦住,躯体漂浮着,转动着,她的头发漂散在水中。后来手和头发给悬在水面的树枝挂住了,直到有四个人过来盯着她看。我能看到一个喝醉的人(斯图尔特?)抓住她的手腕。这里有谁知道那些事吗?这些人知道了会怎样?我看了一圈其他的面孔。这些方面、这些事件以及这些面孔之间,会有某种联系,我能找出来就好了。为了找出来,我的头都想疼了。
他谈到苏珊·米勒的天资:开朗,美丽,文雅,热情。从拉上的帘子后面,有人清了清喉咙,另外有个人在啜泣。管风琴又演奏起来,葬礼结束了。
我和别人一起鱼贯前行,慢慢经过灵柩。然后我出去到了前面的台阶,到了明亮而炎热的太阳底下。一个腿瘸的中年妇女走下台阶时在我前面。她到了人行道上后看了一圈,目光落在我身上。“嗯,他们抓到人了。”她说,“如果这多少能让人感到安慰的话。他们是今天早上抓到他的,我来之前在收音机上听到了。就是本市一个男的,留长头发,你可能已经猜到了。”我们在热腾腾的人行道上走了几步。人们在发动汽车。我伸手扶着一个停车计时器。锃亮的汽车引擎罩和挡泥板会反射一下阳光。我感到头晕。“他承认那天晚上跟她发生了关系,可是他说他没有杀她。”她哼了一声,“他们会判他缓刑,然后放了他。”
“他也许不是一个人干的。”我说,“他们得查清楚才行。他也许不想供出别人,一个兄弟或者什么朋友。”
“这孩子从小我就认识。”这个女的又说,她的嘴唇颤抖起来。“她以前经常来我家,我给她做小甜饼,让她边看电视边吃。”她望向别处,眼泪在她的脸颊上滑落,她摇起头来。
3
斯图尔特坐在桌前,面前放着一杯酒。他红着眼睛,有一阵子,我以为他一直在哭。他看看我,什么都没说。我一时惊慌失措,觉得迪恩出了什么事,我的心揪紧了。
他呢?我说,迪恩呢?
外面。他说。
斯图尔特,我很害怕,很害怕。我靠在门上说。
你怕什么,克莱尔?告诉我,亲爱的,也许我能帮上忙,我想帮忙,只管试试让我来吧。丈夫就有这个用。
我没法解释,我说,我只是害怕,我感觉好像,我感觉好像,我感觉好像……
他喝光杯子里的酒站了起来,眼睛没有离开我。我想我知道你需要什么,亲爱的。我来当医生,好不好?你这会儿只需要放松。他伸过一只胳膊揽着我的腰,另一只手开始解开我的上衣,然后是我的衬衫。急事急办。他说,想开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