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况报告 1(第4/9页)
举个例子来说,忘了是哪一年,御手洗曾向有关当局指出,日本的医科大学没有一家开设过急救医疗外科的课程,而且法律还禁止医生随同急救车一起出动抢救病人。他极力主张此种规定是无异于谋杀病人,必须立即加以改正。在提案中,他还附上了各国有关这个问题的操作方式和调查结果,显得极具说服力。另外,他有时还突然冒出几句评论,说日本大学的建筑系也和土木工程系一样开设了结构力学的课程,世界上只有日本是这么做的,而这也是日本的课程设置中唯一的长处。在我看来,御手洗对于教育和医疗问题了解得非常深刻,常常提出很有见地的看法和意见。他在阐述问题时也常常引用外国的同类例子加以比较说明,由此可见,他对国外的实际情况了解得十分清楚。
有些读者来信要求我告诉他们御手洗的书架上到底摆着哪些书。我只能告诉他们,绝大部分是外文书籍,我也不清楚书名到底是什么。还有定期从欧美各国寄来的期刊之类的读物。这些印刷品中通常英文居多,但也不乏德文、法文、西班牙文、意大利文、中文和韩文的书刊资料。既然他能读得懂,可见他对这些外语显然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我也曾经听他说,年轻时他非常热衷于学习各种外语,像是拉丁文和西班牙语系的外语,自己只需花上一周时间就能基本掌握。对于我这种连英语也说不上两句的人来说,这简直就像在变戏法。可在他看来这并不算什么特别的难事,只是需要掌握某些诀窍和要领罢了。
正因为如此,有一天我问他,为何现在要待在日本?那时他正把一张很旧的世界地图摊在桌上,认认真真地把一枚枚十元硬币摆在上面。
“你这问题提得很好,石冈君。你看这上面摆出的是什么?”
他摆出一副大学教授般的架势反问我。
“这不是十元硬币吗?”我回答。
“说得对,在大家眼里看来这些都是普普通通的硬币,可是至少在一个人看来,这同时又是一种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
“是的,从它体现出来的另一种意义来说,确实是如此。”
御手洗一边说着,一边继续从小钱包里摸出一枚枚硬币摆在地图上。
“地球就像一张球状的西洋棋盘,上面被画上一道道不可思议的黑色线条,这些线条被称作国境线。整块欧洲的面积甚至不如中国一个国家大,上头却密密麻麻分布着无数道国境线。划定这些线的时候第一次世界大战刚结束,那时既没多少飞机,也没几艘战艇参战,不要说导弹,甚至连计算机都没问世,打仗只能靠人死拼,可是那时划定的国界至今还未改变。当然了,由于大国之间的利益角逐,小规模的变化和重新划分还是免不了的。”
“这些线是如何划分成现在这样的,人们有着各种各样的理解。有人说是由于海洋、山峰和河流等地形走势而确定的,也有人认为是宗教、思想、语言上的不同造成的,甚至有人说是因某种疾病的影响才得到这种结果,各种见解不一而足。”
“疾病还能影响国界的划分?这是真的?”
“是的,疾病也能影响。不过,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就不该有这么多国境线,因为那种影响是在人类历史的早期,连地图都尚未出现。而自从有了地图,上头就已经被画上了许多的线条——不,正是为了画出线条,地图这种东西才开始出现的。而导致这么多线条出现的不是别的,正是它。”
御手洗指着摆在地图各个位置上的硬币说道:“凡是经济力量得到加强的国家,总要在军事力量上有所突破。这种军事力量的较量好比各家在掰手腕,其结果必将决定这些线条的划分。比如当年希特勒与斯大林两人就能重新划定波兰的国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