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况报告 1(第2/9页)
“他是否常常被人误解为精神病?”
“他是否喜欢夸海口说大话?”
“他在发表自己的见解时是否不在意合适的时机和地点?”
御手洗在听到这些试题时,总是满脸认真地回答一声“不是”。但是我不记得以前在哪本书里提到过,人往往对自己都缺乏真正的了解。
其实那两本书里还提到了许多其他有趣的东西,可是我现在提笔的时候又把它们忘了个干干净净。其中有一点我倒还记得,那就是这帮女孩子所使用的语言好多都是我们听不懂的,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另外字里行间还夹杂着许多汗珠的图形或者大大的一颗心。最近我读过不少年轻女性读者写来的信,对她们的习惯用语有了些了解。可是碰见了诸如“有这样糟糕的想法真是对不起”,或者“啊——真讨厌呢”之类的词汇,我还真的一时半会儿看不明白。我拿这些问过御手洗,可惜他也不懂。即使这些书里有许多无法理解的话,也不影响我对它们的喜爱。里面还描绘了我和御手洗的青少年时代,就连原本对那两本书没兴趣的御手洗,现在也慢慢开始喜欢看了。当最新的《BEWITH》第四期寄到这里时,他还一边问着“是哪本”,一边把书抢在手里,像看一本拉丁文文献似的,皱着眉头急匆匆地看起来。
除了寄来书以外,那些勇敢的女性御手洗迷们往往还会写信或者直接打电话来。她们所提出的要求中总是少不了一件事,那就是要求我把御手洗日常生活中的细节详详细细地告诉他们。
也就是说,她们不但欣赏御手洗在处理谜团、侦破疑难案件方面的能力,对于他的日常生活和近况也十分感兴趣。她们尤其关心的是他平时都在想些什么、和我这位同居伙伴都聊过哪些问题、爱读哪些书、家里还有没有兄弟姐妹,如果有的话都在过着怎样的生活,以及他以前曾经有过何种经历等等。而她们所最关心的莫过于御手洗是否真像有些书里说的那样对女性不感兴趣;他为什么会患上这种毛病;其中个别胆子大的女性甚至提出,相信她们自己完全有魅力治好御手洗的这种病。
医学界通常认为,像历史上的托马斯·爱德华·劳斯[[1]以及柴可夫斯基[2]一样,凡是对女性不感兴趣的人,其原因多是孩童时期的恋母情结的变型。有些女性读者为了证实御手洗心理上是否有此种倾向,专门在信中设置了数十道选择题想让御手洗作答。这种带偏见的把御手洗当做病人的来信数量非常多。每逢这时,御手洗总是露出满脸不高兴的样子,毫不留情地起身夺门而出,不知躲到哪儿去了。
提到他外出躲藏,我又想起以前发生过的一件事。有个由四十岁的家庭主妇们组织的团体,平常喜欢聚在一起读书学习,或者打打网球和垒球消磨时间。有段时间她们好像厌倦了这种生活,想换换口味邀请御手洗去给她们做次演讲什么的。接到电话后御手洗两眼瞪得溜圆,脸色铁青地一口回绝。可是对方看来不肯善罢甘休,似乎也对他说了些不好听的话,于是在那以后御手洗差不多有十天都显得委靡不振,每天提心吊胆地过日子,而且几次见了我都板起面孔横加指责,说都是我无事生非,在书里写下许多无聊的事,害得他如今百口莫辩,不知向谁解释去。他还冲我大声嚷嚷,表示除了谁都无法解决的深奥谜题之外,他什么也不需要。我想也许那帮家庭主妇都不是好惹的,一定说了要找上门来算账之类的难听话。
果然不出所料,一天下午,那帮胖太太们个个手里拿着相机,气势汹汹地不请自来。御手洗一看架势不对,慌忙从浴室的窗口翻窗而出,攀着排水管想逃下地面。谁知心里一慌,手未抓稳,“咚”的一声摔成脚踝扭伤,其后两天只能在沙发或床上老老实实地躺着一动不动。我趁这个机会从他嘴里问出了许多过去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