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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前前后后走在乡间小道,应璟走在最前面,走到细波荡漾的水边,她突然又好像并不看重这个问题了。他是谁?她是谁?有那么重要吗?在这个巨大空旷的湖边,远离了茫茫俗世,她突然又觉得心宽了,觉得任何陪伴都可有可无。不管他们什么关系,他、她和她都可以并肩行走,坦然相处,走在山、树、天、雾中间。
回到旅馆,大沥陪安娜聊天,应璟去做晚饭。她手撕了一朵莲花菜,在开水里烫熟,然后用酱油拌了拌,又挑了两块集市上买的卤豆腐,搭配熬得香浓黏稠的米粥。
饭菜上桌了,安娜坐下来,看了看,抬头对大沥说:你能去给我煮碗面吗?我很想吃面。
好。大沥放下筷子,走向厨房。
应璟心里,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又来了。湖边那些想法,荡然无存。
应璟在卧室擦窗。
大沥敲敲门。
她回头:请进。
这是我和安娜最近的房钱。
噢,放那里吧。应璟淡然地说。
看样子,她还打算住很久。她想。
大沥放下钱,想说些什么,又打住了。
应璟继续擦她的窗子。秋天的风大,窗缝里很容易吹进来一些细碎的杂草或树叶。她探出身子,哐哐地掸着。
大沥说:你今天不出门吧?
嗯,不出。
那你在家等着,我去买菜。
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应璟停下来。
什么日子都不是,就是天冷了,街上有羊肉卖了!
啊,我都没注意。
这里的人夏天很少吃羊肉,太热,容易上火。天气冷了,才有人宰羊来卖。
噢……羊肉你会做?咋做?
看!你天天种薄荷!还不知道每天种的东西,除了泡茶,还有个绝佳的用处吗?
干吗?
先不说了,一会儿卖光了。你等着啊。
大沥回房间取了外套,噔噔噔下楼去了。
二十多分钟以后,他拎了一块挂着点羊油的肋排回来了。
安娜和应璟都跟到厨房去看。
大沥把肋排割开,砍断,然后将没有连着骨头的羊肉片成很薄很薄的薄片。
应璟,帮我打一盆水过来。安娜,帮我去地里采些薄荷。他安排说。
应璟取了一个盆,来到院子,拧开水龙头,哗哗地接了一大盆水端进去,大沥伸手接住就往锅里倒,自言自语说:山泉水煮羊,用这里的人的话来说,就是巴适!
水烧开,把羊肉倒进锅里,变了颜色就捞起来,把漂着的浮沫打掉,再重新煮肉。
什么都不放吗?姜?葱?蒜?
一会儿放点盐就行了。
啊?就这样?炖肉不是要放大料茴香什么的吗?
这里的羊天天在山上跑着,吃的是野草,肉一点都不膻,所以不需要放那些去除膻味的东西。
就这样?
当然不,还有一个绝佳配方啊。
安娜进来了,手里拿着一把薄荷,嘴里有些埋怨,这个东西真难闻……
四十多分钟以后,大沥揭开锅盖,一锅白色的羊肉汤咕嘟冒泡。在旁边添加柴火的应璟凑过去一闻,肚子瞬间就饿了。
大沥把肉和汤盛出来,端着洗得干干净净的薄荷,对应璟说:现在,看好了啊,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他把薄荷撒入肉汤中。
如同一种化学反应,薄荷落入热汤,迅速散发出香气,和羊肉的香溶解在了一起。油腻的羊汤,顿时有了清新之感,那些漂浮在锅边的羊油也瞬间消失不见,被吸收到叶子中间去了。
大沥开开心心地端着羊肉汤到堂屋:上桌,喊安娜来吃。
安娜在门口翻看一本杂志,头也没抬,淡淡地说:噢,你们先吃吧,我最近不太想吃肉。
大沥和应璟对视了一眼。
她不吃,咱俩吃。大沥说。
应璟回头看了一眼安娜,看她确实也没有要就餐的意思,就说:行!咱俩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