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2/7页)
“你是她的家人吗?”医生问。他是一个医术精湛、一丝不苟的男人,留着一头棕色长发。他是哈特曼医生,每当他出现在护士们面前时,我都能感觉到她们的愉悦、焦虑和尊敬。
“哦,不是。”红发男人说,“我名叫霍华德·沃登。昨天我……不,是我的孩子在我们的……呃……院子里散步时发现了她。她摔倒了……”
“不错,”哈特曼医生说,“我看过你给急诊室护士的报告。你不知道这位女士是谁?”
“是的。当时她只穿着浴袍和睡袍。我的孩子说,他们看见她从森林里走出来……”
“也不知道她从何而来?”
“唔……”沃登说,“我……我没有报警。我想我错了。南希和我在这儿待了几个小时。等确认她……这位老妇人……不会……我是说,确认她情况稳定之后,我们就回家了。我今天休假,我本来打算今早报警,但我想先来看看她怎么样了……”
“我们已经通知警察了。”哈特曼医生撒谎道。我是第一次操控他,简单得就像穿上一件自己钟爱的旧外套。“他们来录了口供。他们似乎也不知道这位多伊【46】夫人是从哪儿来的。没有人报警说有亲人失踪了。”
“多伊夫人?”霍华德·沃登说,“哦,是简·多伊的意思吧。听我说,医生,我们也觉她很可疑。我们住在公园里面大概两英里的地方,而孩子们说,她甚至都不是沿着公路走进来的。”说着,他朝重症监护病房瞥了一眼,“她怎么样了,医生?她看上去……看上去情况不妙。”
“这位女士得了严重中风。”哈特曼医生说,“很可能是连续发作了。”见霍华德面色煞白,医生继续说道,“这在我们医学上称之为‘脑血管意外’,也就是过去所说的脑出血。大脑供氧短暂中止。据我们诊断,出血发生在患者的右半脑,导致大脑和神经机能崩溃。这在她的左半身得到集中体现——眼皮低垂,上下肢瘫痪——不过,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反倒值得庆幸,因为失语症——就是说不出话来——一般是左半脑损伤造成的。我们对患者做了脑电图和计算机轴向断层扫描。实话对你说,结果令我们费解。计算机轴向断层扫描确认患者很可能脑中动脉梗死,而脑电图的读数却不支持这一结论……”
我对不知所云的医学讨论丧失了兴趣,将关注点转移到门厅中的中年接待员那里。我让她站起来,走到三个孩子身边。“你们好,”我让她说,“我知道你们来这儿是探望谁的。”
“我们不能进病房去。”六岁的女孩说,她曾在太阳升起的时候演唱《嘿,朱迪》,“我们太小了。”
“但我知道你们想见谁。”接待员微笑着说。
“我想看到那位慈祥的老奶奶。”小男孩说,眼中带泪。
“我不想。”年纪最大的女孩断然否定。
“我也不想。”她六岁的妹妹也说。
“为什么?”我有点儿伤心。
“因为她很怪。”年纪最大的女孩说,“我原来也喜欢她,但我昨天碰到她手的时候,那感觉太搞笑了。”
“搞笑是什么意思?”我问。接待员戴着厚厚的眼镜,我的视野被扭曲了。我从不需要眼镜,除非要读书看报。
“搞笑,”女孩说,“古怪。就像摸到了蛇皮。我很快就松开了手,在她晕倒之前就松开了。可我就是觉得她不是好人。”
“不错。”女孩的妹妹说。
“闭嘴,艾莉。”年纪最大的女孩说,显然后悔对我讲了这么多。
“我喜欢那位慈祥的老奶奶。”五岁的男孩说。他在来医院之前似乎哭过。
我招手示意两个女孩去服务台。“过来,姑娘们。我有东西给你们。”我在抽屉里翻了一会儿,找到了两颗包着糖纸的薄荷糖。年级最大的女孩伸手要拿,我狠狠地抓住她的手腕,“我先来给你算算命吧。”我让接待员压低声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