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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破坏了车顶灯。”金特里说,将最后一点煎蛋吃完。“所以你打开驾驶座一侧的车门时,顶灯没有亮。你说你看见福勒家二楼上有灯光?”

“是的。亮灯的不是走廊或者卧室,或许是从楼上的客房里传来的。我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到了。”

“这个也吃了吧。”金特里将装着熏肉的小盘子推到她面前,“你知道福勒家的电是关了的吧?”

娜塔莉眉毛上挑。“不知道。”她说。

“很可能是手电筒的光。”金特里说,“但也可能是那种大型的手提电灯。”

“就是说,你相信我的话?”

金特里把泡沫塑料盒合上,正要扔到附近塑料桶里,闻言停下,盯着娜塔莉说:“我为什么不相信你?你脖子上的勒痕又不是自己弄的。”

“但为什么有人想杀我?”娜塔莉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问。

金特里将她面前的盘子和盒子收起来。“呃……”他说,“袭击你的人并没打算杀你。他想伤害你。”

“那他成功了。”娜塔莉说,轻轻地触碰自己的脖子和缠着绑带的脑袋。

“还有惊吓你。”

“我赞同。”娜塔莉说,把周围打量了一圈,“天啊,我讨厌医院。”

“那人还对你说了话。”金特里说,“再给我说一遍。”

娜塔莉闭上眼睛。“‘你想找到那个女人?去德国城吧。’”

“再说一遍。”金特里说,“用相同的语调,相同的风格。”

娜塔莉用平板、毫无感情的声调重复了一遍。

“就这样?”金特里,“没有口音和方言?”

“没有。”娜塔莉说,“就像广播里的播音员播放天气预报一样,单调得很。”

“没有本地口音?”金特里说。

“没有。”

“北方口音呢?”金特里问。他用纯正的纽约口音将那句话重复了一遍,娜塔莉不顾喉咙疼痛,大笑了出来。

“不像。”她说。

“新英格兰口音?德国口音?新泽西口音?美国犹太人口音?”金特里问,然后完美地用三种方言将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不像。”娜塔莉笑道,“你模仿得真像,但他——毫无口音可言。”

“那声调和声音高低呢?”

“深沉,但没有你深沉。”娜塔莉说,“感觉就像轻柔的男中音。”

“会不会是个女人?”金特里问。

娜塔莉眨了眨眼。她想起了从后视镜中瞥见的袭击者,尽管她当时眼睛已经充血,但她仍然看见了对方瘦削的面庞和深蓝灰色的眼睛。她回想着袭击者胳膊和手的力量,对方也可能是女人,她猜想,力气非常大的女人。“不会。”她大声说,“我感觉袭击者是男的——不知你懂不懂我的意思。我并不是说自己曾被男人袭击过。况且,他又没强暴我——”她突然惊慌地说不出话来。

“我懂你的意思。”金特里说,“无论对方是谁,他都并不打算杀你。有谁会向自己将杀的人传递消息的?”

“消息?”娜塔莉说。

“说‘警告’才更恰当吧。”金特里更正道,“警方将这起案子归为可能带强奸意图的偶发袭击。既然袭击者没有抢走你的钱包,我很难断定这是抢劫。”他把托盘上的东西都清走,只留下咖啡杯,然后从掏空的白袋子中取出一根短短的温度计。“还想再喝点咖啡吗?”

娜塔莉犹豫片刻。“好吧。”她最后说,把杯子推给他,“这玩意儿通常都会弄得我神经过敏,但喝了似乎能抵消他们昨晚给我的那一针的效果。”

“何况今天是圣诞节。”金特里说,为自己和娜塔莉都倒上了咖啡。他们坐下聆听《弥赛亚》高昂的终章。

音乐结束后,电台主持人开始讨论节目,娜塔莉说:“我昨晚本可以不待在这儿的,对吧?”